“心?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心这个东西你怎么会有呢?” 苏青妤的语气陡然间冷了下来:“早在你将新婚燕尔的我娘留在家里,转头和刘氏暗度陈仓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这个东西了!” “在你哄骗着我娘、背弃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将刘氏抬进门为妾时,你更是只有狼心狗肺!” “宠妾灭妻、对我娘进行冷暴力、甚至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将她亲手送到别人的手上,你何尝不是衣冠禽兽?” “我娘死后,你引导苏青雪给我下了毒、不顾我的死活将我嫁给生死不明的人、将长庚打成重伤、又企图对我们姐弟二人杀人灭口!” “苏元荣,你所做下的恶事实在是罄竹难书!” “你......你是从何处知道这些的?” 苏元荣惊骇的同时,也很快就想到了关键:“是刘氏那个贱人告诉你的对不对?” 如果放在从前,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有千百种办法来解决。 但如今能让他有机会脱罪的人,就只有苏青妤了,他不能让苏青妤和他离了心。 “青妤,你听为父说,刘氏那个贱人最是歹毒。她定是发觉自己要死了,所以不想让我们好过,这才想出了这些荒唐事来欺骗你!” “父女哪有隔夜仇,我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矛盾就派人去杀你和长庚呢?这件事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引导刘氏说这些谎话来离间你我的。” “青妤,你放心,等为父洗清身上的嫌疑后,定会查清楚真相还你和长庚一个真相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还能如此嘴硬,苏青妤此刻真的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苏元荣,阴沟里的臭虫,都没你恶心!” “想让我给你脱罪?你做梦去吧!” 她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封信:“你会落到今日这地步,可都是我辛苦筹谋安排的,我又岂会自毁长城?” 苏元荣豁然起身面色涨红,根本难以置信,指着苏青妤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你.......侯府失窃......” 苏青妤淡淡笑道:“你猜得没错,我所交出去的那些,正是令你寝食难安的罪证!” 苏元荣重新跌回去,惊惧之余更多的是怒火滔天:“苏青妤!你这个逆女!本侯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随手抓起书案上的砚台,朝着苏青妤猛跑过来,却被忽然出现的明月一脚踹翻在地。 四脚朝天,十足狼狈。 砚台中的余墨挥洒四处,近半都撒在了苏元荣的脸上。 “武将后代,竟是酒囊饭袋,当真是丢尽了苏家的颜面!”苏青妤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就安心在这里再待上几天,我定会将你余下所有罪证全部送到庄舟大人的手里,让世人们看看平昌侯真正的嘴脸究竟有多么的恶心!” “回来......苏青妤!你给老子回来!” “你回来!” ...... 房门被明月重新关上后,苏青妤看着天上的飘过的云,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 “走吧,去看看三妹和秦姨娘。” 明月跟在苏青妤身后,看着她明明就瘦小的身子,似乎连好好活着都困难,却还要拼尽全力护着弟弟,为母报仇,心中一阵酸涩。 苏姨娘的病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连苏青妤都忍不住蹙起眉来。 苏青茹在一旁焦急万分,见到苏青妤的脸色那么凝重,更加不安了。 “大姐姐,姨娘她,如何了?” 苏青妤放下秦姨娘的手,温声道:“救是能救,但我担心一番救治后,结果还是枉然。” 苏青茹不解:“大姐此话何意?” “青茹,侯府不可能恢复到从前了。平昌侯作恶多端定会被陛下治罪,到时候若是被连累,只怕秦姨娘会白白遭罪。” 苏青茹忽然跪下,苏青妤下意识就想拽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大姐尽管救我姨娘,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我会去向父亲讨要姨娘的卖身契,让姨娘脱身......” 苏青妤把人扶起来的瞬间,突然发现自己竟已经被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带入了某些思想。 她是个大夫,为何要在救人前有这么多顾虑? 她只要履行一个大夫该做的事、保持着救死扶伤的初心就可以了啊! “好!” 苏青妤转头在白纸上写下要准备的东西:“我先留药下来,需得稳住秦姨娘的病情才能进行手术。你将东西准备齐全,尽量赶在侯府被定罪前为她手术。” 苏青茹喜极而泣,差点再次跪下:“多谢大姐姐!” 苏青妤治好长公主又治好太后的事情她早就听说了,可她的大姐姐却没有因此心高气傲,还愿意在这敏感时期来侯府救她的姨娘。 这份恩情,苏青茹在心中牢牢记下了。biqubao.com 门外的陆云乘一路从书房跟到了这里,眉宇间的皱起来的‘川’字从未舒展开过。 他侧过脑袋,清风很识相地弯下腰,将自家主子的吩咐尽数接收。 虽然知道自家主子从今以后可能不会再伪装了,但乍一听到他的第一件事竟是为王妃而办时,还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还不去?” “属下这就去。” 苏青妤适时从里面出来,和陆云乘打了个照面。 “你不是在前院吗?” 陆云乘眉眼带笑道:“得了个好消息,闲着也是闲着,就想过来告诉你。” 见清风不在,苏青妤将药箱给了明月,自己则给陆云乘推轮椅。 “什么好消息?” “流云来信,他们已经顺利到达邕城,华家老爷子待长庚不错,当即就给安排好了一切。” 走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苏青妤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弯着秀眉笑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她轻轻拍了拍陆云乘放在椅背上的手笑道:“谢谢。” 手背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耳边还有独属于她的笑声,陆云乘心尖一颤,只觉得今日的天格外好。 “走吧,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争取今晚就能给你手术!” “今,今晚?” “对啊!今天我高兴,一定可以超常发挥!别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陆云乘哑然失笑,她高兴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只要她高兴,怎么都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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