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着仓皇进来的魏嬷嬷,魏嬷嬷却浑然不知。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太后床边,一跪下就开始哭。 “太后娘娘啊!您走了老奴也不想独活了啊!” “您睁开眼睛看看老奴啊!实在不行您也得带着老奴一起走,留下老奴一个人怎么能活得下去啊......” 魏嬷嬷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安王情急之下想要出声提醒,却被明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魏嬷嬷哭着哭着忽然跪着爬到明帝的脚边,哀求道:“陛下!太后娘娘去的不明不白,请陛下找出下毒的凶手为太后娘娘做主!” 明帝眼神讳莫如深,还是长公主答了她的话:“丧钟还未被敲响,魏嬷嬷是怎么知道太后娘娘中毒身亡的?” 魏嬷嬷的哭声戛然而止:“老奴是从太医院回来的路上,听到宫女们说的。” “太后出事后,进了慈康宫的人都没有离开过,那些宫女又是如何得知的?” 见魏嬷嬷一时愣怔,苏青妤适时下了猛药:“安王妃已经将毒害太后的罪证供认不讳,魏嬷嬷还是趁早认罪为好,还能争取过宽大处理。” 魏嬷嬷难以置信,转头寻求苏青雪的答案,可对方哪里还敢和她有正面的眼神交流? 没了苏青雪的配合,魏嬷嬷只能自己解决:“这不可能......毒害太后的人难道不是你吗?那毒药不就是从你的食盒中......” 苏青雪大惊失色:“魏嬷嬷!” 魏嬷嬷这才惊觉自己被苏青妤套路了,立刻重新换上了忠心耿耿的神情。 “凌王妃!毒害太后娘娘的人明明是你,你怎么能......” “我如何了?” 苏青妤没了耐心:“不论是太后被下毒,还是毒药从我的食盒中被找出来,亦或是我被诬陷是毒害太后的凶手,这一切都是在慈康宫刚刚发生的,请问魏嬷嬷,如果不是事先知情你难道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事到如今,就算是傻瓜都能看得出来今日真正的下毒害太后的人究竟是谁了。 魏嬷嬷慌了神,跪在明帝脚边:“陛下!事情不是这样的,是凌王妃毒害了太后,老奴......” “她若真心想要哀家的命,又何苦在昨日将哀家救活?” 太后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尤其是苏青雪和魏嬷嬷,两人就跟活见鬼了似的,呆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样的剧毒之下,太后竟然还能醒过来?? 明帝和皇后几人立刻去了床边,对太后嘘寒问暖。 苏青妤听得清楚,明帝的孝心不似作假,但太后对他的态度始终过于冷淡。 “魏琼,若非阿容病重哀家送了她出宫,这近身伺候的活计根本落不到你身上。你跟在哀家身边多年,没想到还是本性难移。” 魏嬷嬷吓得六神无主,怎么都想不到已经死掉的人又怎么能活得过来。 “太后娘娘!此事和老奴无关啊,此事是......” “住口!” 太后一声急喝后,竟不断咳嗽起来。 明帝让院正们快些想办法,却被太后抬手阻止了。 她指着苏青妤道:“丑丫头,你过来给哀家治。” 寝殿内又是一阵安静。 他们没有听错吧?太后是让苏青妤去给她治病吗? 苏青妤这个丑八怪怎么会治病救人?太后是不是病糊涂了? 明帝当即回绝:“母后,还是让院正来看吧?” 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太后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若是嫌哀家活得太久,就让院正过来给哀家看,哀家没意见。” 苏青妤暗暗叹了口气,默默来到床边:“皇祖母别生气,陛下也是着急您的身体。” 太后狠狠瞪了她一眼:“昨日救哀家的时候,不是还叫奶奶吗?今日就变成皇祖母了?” 依旧跪在地上的那群人霎时难以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一向不爱与人亲近的太后娘娘,竟然主动要求苏青妤改称呼? 想想自己和太后之间的关系明显都比旁人更加深一层,齐王第一个不同意。 “皇祖母!凌王妃向来能言善辩,还喜欢糊弄人,您可千万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妇人,哪里会什么医术!” 太后极其不耐烦地给了他一记白眼:“无妨,哀家愿意给她糊弄。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齐王惊得目瞪口呆:“没......没了。” 明帝缓缓转身,苏青妤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别担心。儿媳早年间其实略微学过一点医术,太后娘娘的病,儿媳刚刚好能治。” 听到这话的陆云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套话术,她究竟用在多少人身上过? “凌王妃,朕......” “皇帝是觉得哀家如今醒过来了,所以不用计较外面那些蠢货做下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蠢事了吗?” 太后了解明帝的性格,所以在他将威胁的话说出口之前,就让他闭上了嘴。 明帝叹了口气,只能去处理这些烂摊子了。 苏青雪跪着不断磕头:“父皇!此事都是苏青妤一手......” 明帝从心里,当然还是不希望安王会被这件事牵扯其中,可太后已经发话,他不能做得太过了。 “安王妃,别再挑战朕的底线。” 今日种种,他虽然一早就猜到真相,却还是愿意给安王夫妇机会,希望他们能赢的机会。 但显然他们没有把握住,在被苏青妤这个丫头三言两语打破了事态发展轨迹后,毫无招架之力。 苏青雪的脸色一片灰白,明知大势已去,心中却还是不甘。 “来人!安王妃谋害太后、陷害旁人、欺君罔上,即刻打入大理寺天牢,秋后处斩。” “安王识人不清,待人不善,自今日起,在安王府内静思己过三个月,未得旨意不得离开王府半步!” “陛下!不可啊!”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惠妃正扶着宫女的胳膊疾步而来。 就算头上的步摇因为动作太大而摇晃不已,惠妃一进来后,还是快速调整了呼吸,端起一贯的雍容大方。 “谋害太后虽是大罪,但还请陛下三思过后再下旨降罪。” 明帝对惠妃是宠爱了些,却也没有到能够让她随意挑战天子威严的地步。 “惠妃,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 惠妃福身行礼,言之凿凿:“陛下,臣妾知道安王妃犯了重罪。但臣妾恳请陛下和太后娘娘能对她网开一面。” “因为青雪她,有了皇家血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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