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妤眯起了眼睛。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果然能将三缄其口的真相说出来。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啊!” “冤有头债有主,我虽然想取代你坐上正室夫人的位置,但至多不过就是给你一个痛快而已,没有想过要折磨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放任秦姨娘几次三番给你送东西去啊!” “是苏元荣!是他故意在你酒杯中下了迷药,再让我父亲去你房间的......” 苏青妤的五指猛然紧握成拳。 苏元荣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为了自己的地位权利,竟连发妻都如此出卖,简直毫无人性! 当初陆云乘给她的两封信,一封是刘氏还没嫁给平昌侯为妾时写的,里面清楚表达了他们两个人无媒苟合。为此刘氏要挟平昌侯,将来如果不将她扶正,她就将两人的事情闹出去,叫他颜面扫地。 另一封是平昌侯写给刘氏的父亲,工部侍郎的。心中平昌侯答应了两人之间的交易,他会将人送到对方手上,希望对方也能如约将答应的条件履行了。 那时她拿到信,只是为了刘氏和平昌侯的恶心行为愤怒,为故去的人感到不值才那般气愤的。 可如今得知工部侍郎想要的人竟是华姝,苏青妤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去隔壁院子将苏元荣抽筋扒皮了,再倒吊起来让万虫啃食其骨肉,叫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苏青妤豁然起身,一刻都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而她口中的报应,定是亲手送这些人去地狱中忏悔! 刘氏在她的背后声嘶力竭道:“华姝!千错万错都是我和苏元荣的错,你千万不要怪罪到雪儿身上。” 苏青妤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这其中,竟然还有苏青雪的份儿? “你们害了我的青妤,我总该为她讨回公道!你放心,我定会让苏青雪尝尝我的青妤所受过的苦痛!” 刘氏爱女心切,一个翻身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去,发丝凌乱、狼狈至极。 “华姝!苏青妤的毒黑斑纵使是雪儿动的手,可这也是苏元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 “你死后,他担心苏青妤不听话,将来不能为自己所用,所以在暗中替雪儿找到了那个能够让苏青妤毁容的毒药!这一切都是苏元荣的错!你不能怪我,更加不能怪雪儿!” 苏青妤目光森森:“因为这黑斑,我被你们关了整整五年!这五年内你们是怎么利用流言和虐待来一点点杀死我的,还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我告诉你,我不仅要报仇,还要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报应!今日立誓,决不食言!” 刘氏忽然清醒了两分,死死地盯着苏青妤看了半天后,才惊叫道:“你不是华姝!你是苏青妤!你是苏青妤那个贱蹄子!” 这一声高喊,直接将守在门口处的嬷嬷喊了进来。 见刘氏竟然摔在了地上,嬷嬷大惊失色:“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嬷嬷把刘氏扶上床的时候,苏青妤一字一句道:“我娘被病痛折磨了许久,如今也让你尝尝这种味道吧!” 嬷嬷惊骇:“凌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氏的病根本无药可医,只能等死!” 其实,归宁那日她给刘氏下的药根本不足以要她的性命。是刘氏自己病急乱投医,几次三番吃了不同的药方,而这些药方正好和她体内的毒相克,这才让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苏青妤!你个贱人!你给我回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夫人!不可胡言啊!” 身后还回荡着刘氏主仆两人的对话,但苏青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路过书房时,苏青妤站在廊下,远远就能瞧见平昌侯正站在院中,趾高气扬地等着她去见礼。 可她如今只想让他见血。 为了避免自己因为忍不了而当场杀人,苏青妤加快脚步离开了。 “大姐!” 听闻苏青妤竟亲自来,苏青茹又惊又喜,也有愧疚。 “进去说话。” 被病痛折磨的秦姨娘,如今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口中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苏青妤眼眶通红:“我知道这个时候将大姐牵扯进来实在不妥,可是姨娘很不好,我实在没了办法......” 苏青妤给秦姨娘探了脉象:“现在不必多说这些,秦姨娘的身体要紧。” 苏青雪用力点头:“大姐会医术?” 她在信中分明是想请凌王府上的神医过来的,如今怎么...... 一个不可能的念头,在苏青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大姐就是凌王府上的那个神医? 苏青妤一通检查下来,面色越发凝重。 秦姨娘的病如果再拖下去,极大可能会有阑尾穿孔、败血症、腹膜炎这些并发症。 “秦姨娘的病,只有一个办法能治好,单看你能不能接受。” “大姐请说。” “她的病根在腹中,引起病症的主要原因是内里的一些地方已经严重发炎了,这就是引起她腹痛难忍的原因。要想清除病症,只有在她肚子上割开一个小口子,然后将那病症之源取出来。” 苏青茹瞪大了眼睛,难以消化自己听到的内容。 半晌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这,是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苏青妤耐着性子解释:“任何手术都会有危险,但秦姨娘的这种,属于危险系数稍微低一点的。” 说话间,明月忽然出现在门口,朝着苏青妤给了一个眼神。 苏青妤立刻会意,明白自己不能多久留了:“这件事情需要你和秦姨娘好好商量再做决定,我在凌王府等你们的消息。” “大姐......” “还有,平昌侯府已经好不了了,你和秦姨娘若是不想被受牵连,就趁早找出路。” 苏青妤在苏青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得走了,若是有人问起我,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回答。” 走到门口处,苏青茹忽然问道:“大姐姐就算置身事外,青茹也不会怨恨的。青茹想问问大姐,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救她的姨娘?为什么要提前告知他们危险的来临? 苏青妤没有回头:“我娘病重期间,秦姨娘曾多次送去药物和衣食。” 苏青妤前脚才走,平昌侯后脚就到了秦姨娘的院子。 见到秦姨娘面色苍白,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平昌侯目露嫌恶。 苏青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求父亲救救姨娘吧!” 苏元荣面无表情:“她如今大限将至,就算是大罗神仙都难救。倒是你,家里一连两人重病,为父得在办白事前将你嫁出去,才不会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苏青茹难以置信地抬头:“姨娘和夫人双双病重,床前根本离不开人。这个时候,父亲要将女儿嫁到何处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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