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陆德广这边风尘仆仆,众人衣着朴素,神色凝重,前往魔都机场,郭主任的一句可以操作,让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然了,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切不可穿得花里胡哨,要摆出下位者的姿态,众人手里拿的土特产尽显寒酸。 牛丹丹在机场的一块广告牌下,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过去,正是倪娜娜的宣传海报,身穿最时髦的曼幕内衣,“性感女王”四个字无比醒目。 原来朝夕相处的姐妹,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牛丹丹无法再做到内心平静,满眼都是羡慕。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突然想起一道尖锐的声音,张莉一脸怨气,正瞪着陆德广等人。 随即吴义空耷拉着脸,朝着淳亮快步走了过去。 “厂区那么多事,你不去处理,为什么会来这里,要你干什么吃的。” 吴义空大声质问,脸色很难看。 “你给我赶紧滚回去!” 紧接着,鲍章伸手指着淳亮,大声咆哮。 “搞笑,难道我就没有休假的权力?我要陪着老厂长去福海逛逛,见些老朋友。” 淳亮不屑地摇了摇头,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还老厂长,狗屁!他是香悦厂区的人吗?早就被清除出去了,你跟他混在一起,究竟是何居心。” 吴义空低吼道,全然不顾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我和谁待一块,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老厂长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你能比得了?” 淳亮不悦反驳,可虽然恨极了吴义空,依旧得注意说话的方式方法。 “行,你给我等着,淳亮,好好等着,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吴义空指着淳亮一字一顿,那模样,真跟老子训斥儿子没什么区别。 “还有你们两个,牛丹丹、薛铁龙,刚刚给你们发了工资,吃里扒外的东西,有准别拿老子的钱啊。” 吴义空面容狰狞,骂得极其难听。 “呼......” 薛铁龙长呼一口重气,手都在微微发颤,想要使上全力给吴义空来一耳光。 牛丹丹更加气愤,怎么说她也算有点小名气,被当众辱骂,很下不来台,只能将脸藏在衣领下。 “别理他们。” 陆德广拉住薛铁龙,不想让他们犯错,真要是动手了,牵扯的事那可就多了。 “哼,去拍京平台的广告,那时候屁股多能扭啊,现在装上了,不要脸的东西,知道一条广告要多少钱吗?你配吗?真你妈贱!” 张莉继续对着牛丹丹怒骂。 “走吧,准备登机。” 陆德广声音低沉,转身准备要走,众人也不愿搭理吴义空等人。 “呵呵......” 张莉冷笑一声,这女人可来劲了,快步跟在牛丹丹一侧,扯开嗓子大声辱骂:“牛丹丹,你真不要脸,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被欺负得躲都躲不开! 直到陆德广等人上了飞机,才终于安定,老厂长又连忙安抚众人的情绪。 “你们得避免犯错,控制好脾气,不要让吴义空揪住小辫子,把管理岗上的人都换走,那就都成香悦的人了。” “老厂长说得对。” 淳亮看了眼薛铁龙,又心疼地望向牛丹丹:“牛队长,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没事,一切大局为重,我都没当回事,只希望那位郭主任能够帮咱们夺回厂区。” 牛丹丹挤出笑容,她担心老厂长心里不好受,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强撑眼泪。 “一切都是我的错啊......” 陆德广扭头,都没有勇气去看薛铁龙、牛丹丹他们,偷偷抹了几滴眼泪。 要是当初没与吴义空合作该有多好,只要厂区还是职工们的,无论多少年,人们守着地盘子可以活啊。 同时,吴义空等人在前排说着话。 “陆德广当时帮福海那边的服装厂出过货,欠着他人情,想必这次急匆匆地往过赶,就是想让李民洋针对香悦,继续打价格战。” 鲍章皱眉分析道。 “呵呵,陆德广的面子有那么大?只要咱们给李民洋让出足够的利润,没有拒绝的理由,谁会跟钱过不去?再说咱们背靠着香谢,他们心里也会怕。” 吴义空沉声道。 “真搞不懂,牛丹丹那贱人去福海干什么!” 张莉不悦地往后看了一眼,心里不痛快,这次去福海她非要跟着,其实另有盘算,李董那么有实力,不得找这颗大树靠靠,赵思雪都能当女二。 难道牛丹丹也是这么想的? 心里肮脏的人,看谁都是脏的,对于张莉而言,吴义空哪方面都满足不了自己。 ...... 福海,上午十点半。 “诶呦,劳斯莱斯银刺动车了,一把手要出去了?” 老秦蹭得跳起,连忙跑到院里,离得老远就弯低腰敬礼,呲着大黄牙。 “李董,您这是要出去啊。” 车窗慢慢按下去,露出一张大脸盘子。 “诶呦,脸经理今天当司机啊,李董?”老秦有意夹着声音,往车后面看了一眼,结果没人。 “行啦,别找了,人不在这,要不是郭主任的面子,都不去见魔都来的那几个小虾米。” 薛鹏鹏一脸不屑。 “下次李董不在车上的话,你记得按下喇叭,刚才跑得太快,没把我喘死。” 老秦不高兴了,扭头回去了。 薛大脸将半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故意将音乐调到最高,招摇过市,驼背就在这一瞬间变得笔直。 大概十一点左右,薛鹏鹏抵达机场,瞅见财政部的公车,一脚油门停了过去。 “蔡科长?” 薛鹏鹏摆手打了打招呼,并未下车。 “额......呵呵呵......” 蔡昊翔尴尬轻笑,目光不由看向劳斯劳斯修长的车身,反观自己,福海的财政实在太穷了,郭主任的级别,只是一辆桑塔纳当配车。 陆德广是求的郭志远,当然得由他派车来接送,而薛鹏鹏来这一趟只是陪同,毕竟得有所表示,不能说是连人都不到。 “魔都的那些人多会到?”薛鹏鹏从车窗给蔡科长丢去一根烟。 “快了,再有十来分钟。”蔡昊翔点上烟,目光还是不由落在车身上。 “改天借我开开。”蔡昊翔深吸一口烟,忍不住问。 “那不得看你表现,当初在宾馆的时候咋对的我,连盒烟都不给。”大脸记上仇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好像我说得算一样,再说了,你倒头就睡,我都不知道是谁折磨谁。” 蔡昊翔怒骂,两人对视一眼后,仰头大笑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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