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旭卫的做法足够绝,先是强迫管理岗的人参与贷款,后又让区域负责人独自承担下沉市场的资金压力,一时间,在公司内部谣言四起,不少人有了怨气。 甚至委屈,凭什么这么压迫我们。 该情况愈演愈烈,必须有人作为代表,反馈到李民洋那里,于是由刘菊英代表管理岗的同仁向一把手提意见,刘大姐虽然好搞溜须拍马那一套,但在大事上绝对不含糊。 李民洋的回复很有艺术色彩,严厉批评了孙旭卫的同时,又表明要与公司同心,这就很考验人性了,不跟企业共患难,飞黄腾达你是谁? 在这之后,刘菊英恍然大悟,开始谨小慎微,她明白一、二把手是扮红、黑脸,便索性当老好人,站好队。 “大家要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也许公司就会出现这么一次让大家表忠心的机会,以后进厂的职工肯定没这机遇,还不借着机会赶紧上。” “骗什么钱呀!啥思想?李总同时收购七家服装厂,在乎咱手里的那点歪瓜裂枣!?” “能多贷就多贷,普通职工想要参与进来也可以呀,以后升职会优先考虑有付出的人。” …… 刘菊英深入群众,她的话更有信服力,倒是让厂区紧张的氛围得以缓解,但人们对诚德的忠诚度极速下降。 看似一切风平浪静,实则公司如暴风雨中摇曳的船只,似乎变得摇摇晃晃,开始出现各种问题。 二月底,京平。 由李民洋亲自参加剪彩活动,枕边秘密顺利入驻到金中购物中心,这可是当地最具名气的高端大牌店,里面一件貂皮大衣就得上千。 在仿制品满天飞的时候,枕边秘密却开始了它的“作死”行为,非但不降价,它竟然上调所有款式的价格,且只入驻高端商场。 原先“枕边秘密”的门店都开在胡同巷子口,以及住宅区等小地方,现在全部撤出,把门店空了出来,不光给曼幕留地方,更为提高品牌的档次。 例如,把lv开在促销商场,多多少少是有点不适宜的。 “枕边秘密”的热度在渐渐消退,可在三月一号这一天,一则报纸上的消息,再次将该品牌推向风口浪尖。 《震惊!枕边秘密的一条丝袜竟然要卖一百块!》 报纸的标题就极具话题性,且很具有时代痛点,一件好毛绒的羽绒服才要一百多,你一条臭丝袜就敢要这么高价?成求了! 而报纸上放的图片,正是倪娜娜,她所穿的那条昂贵丝袜上面还有英文字母的字样,像是洋牌子。 单论款式而言,丝袜确实足够新颖,也极具诱惑,但要一百块,那就是个屁! 这个年代人们普遍穷,最先富起来的那些人仍在起步中,人们的购买力,消费观,接受不了一条袜子就卖一百块,之前过的是啥日子,简直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其实李民洋从未指望这款丝袜能卖出多少,或是盈利,只为能够抬高“枕边秘密”的高端定位。 人们的虚荣心始终会作祟,尤其对于女同志而言,会顺利把同公司不同品牌的“曼幕”也当做牌子货。 同时重新让倪娜娜的话题热起来,开始为京平台的广告,以及电视剧做铺垫,不然不认识电视机里的女人是谁,那就尴尬了,宣传效果要大打折扣。 “这个李民洋太牛了,总能利用不同话题,激起社会巨大舆论,从而带来源源不断的关注度!”郭玉山忍不住称赞,这档报纸一经上市就卖爆了。 …… 在福海、魔都、莞城等地,已经相继有曼幕的门店开始营业,对于定价为三、四块的陌生品牌而言,人们无所谓的,反正就近方便,买哪都一样。 至于枕边秘密,买不起喽,需要上十块了。 莞城。 一商业楼里的办事处,李起宏愁眉苦脸,嘴上始终叼着烟,一旁的马三,脸色也好不到哪去,问他话好半天了,愣是一句话没吭,传来长长的叹息。 “唉……” “你唉个屁!” 李起宏激动地站了起来,“不是说你们倒爷挺挣钱,妈的,只拿出五万出头,糊弄鬼呢?还有,问你个啥话都放不出个屁,倒爷不都是溜嘴的,钱拿不出来,你好听的话都没?” “恁和其他倒爷不一样,拼的是一股狠劲!”马三陪着笑,“起宏,钱我是真拿不出来了,家里那个口子给买了房,眼下只能靠你!” “你先别他妈靠我这么近!” 李起宏推开马三,深吸一口烟。 到目前为止,两人总共筹了三十万左右,除了大开销头,门店的租赁费用外,库房、货运,以及门店装潢等等,皆是不小的开销,已经将钱花得精光。 现在两人的档次直降,从华子换成了芒果烟,区域代表混成这逼样。 现共开门店三十一家,距要求指标还有不小的差距,其中六家门店已经开店营业。 “妈的,现在已经豁出去了,把这么多资金垫付进去,不能干没屁眼的事,必须完成业务指标,达到五十家门店的要求。” 李起宏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劲。 要么一开始就不垫付资金,既然已经做了,半路退缩那会让人看笑话,更是在断自己的路。 “三爷……” 李起宏抬手揽住马三的肩膀。 “我听你的!” 马三立马表态。 “行,你要这么说,我就知道怎么来事了。” “你别学秃子那一套,我听得恶心!” 马三神色不悦。 “成,这条街上的井盖挺多的,要不然……” “滚你妈的,你好好说话,别开玩笑。” “错了错了,三爷,要不你回趟老家,我也回福海一趟,咱们找亲戚朋友借个遍,房子啥的,是了,卖了才能买更好的,咱俩好不容易当个领导班子,死也要把五十家店搞出来!” “成!” 马三重重道,他也豁出去了! …… 魔都。 由于之前枕边秘密的门店撤离胡同巷子,倒是给曼幕空出位置,已经有二十家门店开始正常营业,对于三十家的业务指标,冯喜来手到擒来。 可孙旭卫又换了说辞。 “老冯啊,其他区域负责人可都是五十家门店的业务指标,咱守着魔都这么好的市场,可不能浪费!” “好!” 冯喜来立马答应,再多加二十家店完全不在话下。 “对了,之前由枕边秘密改换的门店可不算数,要新增门店,老冯,很看好你呀!” 随之,孙旭卫挂断电话,原来跟你老冯不好意思,开口谨慎,现在不是熟了嘛,而且你们区域负责人也陷进去了。 关键是陷进去了。 这招,忒损,又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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