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厂区,李民洋的办公室里,孙旭卫笑得格外猖狂,而只要秃子一咧嘴,薛大脸必定陪着笑,一副溜须拍马,没出息的样。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孙老哥说得没错,民洋分析得相当到位啊。” 为了参与话题,薛大脸会及时总结一句,不然是吧,怎么凸显自己的经理身份。 “鸿运一倒,释放出很明显的讯号,不止是福海发展转型,放弃服装产业,想想,原来财政支出主要在哪个板块,黄书记连这个责任都敢担,说明......” 李民洋话语稍有停顿,压低声音,孙旭卫和薛鹏鹏随即把耳朵凑了过去。 余光扫到这一幕,李民洋有了片刻的恍惚,大脸和秃子,看起来还挺有夫妻相?不是,呸呸呸,诚德外贸的管理层,外貌挺磕碜的。 “咳咳。” 李民洋轻咳一声,言归正传: “说明当地财政过于糟糕,已经没能力给企业兜底,想要落实软着地都成问题,从南城开发项目的政策就不难看出,财政部有多缺钱。 现在鸿运职工闹事,只会是开头,或是方向标,下岗潮带来的社会问题将会进一步扩大,首先影响到的,是犯罪率的持续上升。 可想而知,现在福海的领导班子压力有多大,怕是愁得睡不着觉,谁要能解决就业问题,用大白话来讲,谁就是老大。” 李民洋一番话落下,薛大脸已经飘了,不由得挺直腰杆,而秃子却是扬起一张阴险的笑容。 “民洋,我们现在给喜山服饰投一枚烟雾弹,达成代理生产的合作,可以先结款项,秀秀肌肉,如此一来,就有人坐不住,更有人急了。” 秃子继而说道。 他口中的这枚烟雾弹,自然不是故意气牛力宝,眼界没那么低,一来解决情趣内衣的生产难题,主要向那些领导班子证明能力。 从而得到庇护。 李民洋与孙旭卫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薛大脸不明情况,稍有迟疑后,也跟着笑起。 “哈哈哈哈......” 等被重视后,那谁的面子都不用给了,别说姓殷的那几个,郭志远都得来巴结! 半个小时以后,东营厂区的财务主任,姜大梅坐着秃子厂长借来的桑塔纳,风风光光地赶往喜山服饰,去投烟雾弹了。 ...... “铃铃铃......” 一道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寂,常祥顺抬头愣住,一时竟然不敢去接那通电话,担心是财政部打来的。 当时牛力宝就是接了这么一通电话,鸿运服饰随之迎来清算工作。 “去......去接啊!” 孔山蹙眉提醒,其他厂区负责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盯着常祥顺,又纷纷凑了过去。 已经提心吊胆到哪一步,一通电话都能吓得半死。 常祥顺这才接起这通电话,低声道:“要哪位?” “老常啊,是我,孙旭卫!” 电话那边传来秃子喜庆的声音,与各厂区负责人相处中,最与常祥顺关系最好,当初李民洋造势办展销会时,一些事都是那位透露给孙旭卫的。 “怎么了?” 常祥顺长吁一口气,有气无力。 “啥说话语气,还以为要断气了,还怎么了,我能怎么,还不是给你送钱来了。” 孙旭卫的语气相当狂妄。 “没时间跟你瞎胡闹,到底啥事。”常祥顺紧蹙眉头,哪有开玩笑的心情。 “嘿?你这人的脾气得改啊。”孙旭卫责备一句,随之说起正事: “我司准备合作代工厂,生产我司的新款内衣,费用好说,按照正常行情价。当然了,如果可以提量生产,我这边可以多付款,都好沟通,前提一定得给我保证量!” “合作代工厂,让喜山给东营生产那种不正经的内衣啊?” 常祥顺反问,要不是现在心情沉重,高低得骂孙旭卫两句,妈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埋汰人,知道鸿运啥情况,故意刺激人来了。 “对!” 孙旭卫肯定道。 “老常,孙旭卫这人可没把你当朋友,故意笑话你来了!” “就是,什么玩意,人品太次!” “快挂了电话,让孙旭卫滚!” ...... 一旁的人都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 “没啥事我挂了!” 常祥顺也有点来气。 “咚咚咚......” 就在这时,响起敲门声,是姜大梅来了,她也没当等屋里吱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孙厂长,我到了!”姜大梅喊了一嗓子,清楚秃子要在这会打电话。 “老常,我司的财务主任过去了,具体合作和她细谈,至于钱的话,当下就可以结账。” 孙旭卫懒得理其他厂区负责人搁那咋咋呼呼,以后都得老求老子,又说了一句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嗯?” 常祥顺都没有反应过来,迷茫地看向姜大梅。 同行而来的有秦胜利等安保人员,老秦现在可牛气起来了,原来见这些厂区负责人都得点头哈腰,眼下直接坐在沙发上,抬腿放在茶几上。 而手里拿的一个皮包,也重重摔在茶几上。 这阵仗,像是要打架。 “你给我起来!诶?这不是那门卫老秦?你这什么意思?” 常祥顺高呼道,大步走了过去。 “什么什么意思?我们孙厂长不是跟你说得很明白,跟你过来谈合作了。” 姜大梅护短,连忙替老秦说话,随后点上一根烟,也坐在沙发上。 这是财务主任?年纪轻轻的娃,有二十五、六?这东营,不,应该叫诚德外贸,一个个都这么个德行? “你们给老子......” 常祥顺怒目圆瞪,脖子处的青筋瞬间爆起,妈的,来我这落井下石来了,这些厂区领导都风光过,可是有脾气的。 看突然,常祥顺骂人的话戛然而止,转身指向孔山那些人,“你们给老子滚出去啊,没点眼力劲,看不见人家东营的财务主任要跟我谈合作,你们在这里合适?” 而孔山等人瞳孔收缩,紧盯着姜大梅,只见这女同志叼着烟站起,拉开皮包,掏出一沓沓百元大钞,整齐地摞成小山。 现在李民洋最不愁的就是现金,每天去银行给对公账户上存都麻烦,乌拉飞行手表的回款也在持续增加。 “常厂长,你跟我们秃厂长,不是,说错了,孙厂长是老朋友,所以可以提前打款,帮你渡过难关,这是十万块的预付款,应付职工工资,以及渠道上的钱,应该没问题了吧?” 姜大梅淡淡开口,而常祥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不光是他,其他人都呆滞了。 妈的,这么有钱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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