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有可能在明天一早就能爆出来,红日河报社会紧急加印,你只有一晚上的准备时间,把所有店面都过一遍,明天开始要正常营业。” 这是李民洋的第一句,立刻就让听到的人变得紧张,包括倪娜娜,不由长吁一口气。 “我知道了。” 冯副厂长重重点头,心跳开始加速跳动。 “舆论反响应该会非常大,你处理好相关事宜,厂区的事情,怕影响很远。” 李民洋又说。 “好!” 冯喜来重重应道,喉咙处发出的声音似乎在发颤,他清楚,已经到了翻脸的时刻,要豁得出去。 守了一辈子的厂区,最终因为陆德广的返聘,让冯喜来心生不甘,长出反骨。 “舆论影响会到哪一步,我也不好评断,毕竟经历完严打时期没几年,但只要放开市场,就不可能把我们的路给断了,无论面对什么困难,要挺过去。” 李民洋叮嘱道。 “好!” 冯喜来又是重重一声,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能思前想后,风险甩一边,冲就完事了。 “只要安安稳稳地跨过这一步,就是金山银山,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李民洋声音陡然拔高,面容上闪过一抹狠劲。 “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冯喜来也带上了情绪,声音高亢。 这个年代,由于政策方向不明朗,冲在前头胆大的那批人,只要方向搞对,谁不是挣得盆满钵满,恨不得有了几辈子的吃口。 而这一套放在23年,显然是行不通的,老老实实考公,才是大事。 两人又简短沟通几句后,便挂断了这通电话。 冯宝宝也在客厅,立马凑了过去,焦急地问:“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赶紧去找你的那些朋友,把货都备在各门店,要通宵干完。” 冯喜来神色肃穆。 “好。”冯宝宝点点头,想想后,又问:“那然后呢?” “然后回厂等开除,还能怎么办?怎么?指望陆德广请咱吃饭?” “等开除啊......” ...... “娜娜,你得先跟着模特队一起回魔都,等舆论起来,你还要接受一些采访,更要借这个机会,把枕边秘密的品牌爆出来。” 李民洋沉声说着,继续与倪娜娜商量着事情。 “我知道,怎么应付采访,我面对过无数次了,不会拖后腿。但是说实话,究竟会引起多大的轰动,我心里......突然害怕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倪娜娜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后,伸出了手,“给我来根烟。” 李民洋拿去烟,又给倪娜娜点上,屋子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人对未知的事情,尤其是即将发生的大事件,总会充满恐惧。 “娜娜......” 抽完手里的烟后,李民洋才缓缓开口:“你不需要有过多担心,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可以给到你一大笔钱,保证你后半生。 如果如品牌如预期那般发展,我肯定要把你捧红,你就是性感女神的代言人。” “咯咯咯......” 倪娜娜花枝招展地笑了起来,那件军用大衣穿在她身上,居然看起来很有气质,她的长相、身材,完全不输那些明星,甚至要胜出。 “我嘴很严的,要不......让我跟了你?”倪娜娜表情妩媚,抬起脚尖,踢了下李民洋的小腿。 如此挑逗,换做是其他年少方刚的男同志,真把持不住的,这里要点名道姓房樊朴,这孙子没准当场就扑过去了,人家的闺女都要当亲生的养。 可对于李民洋,他曾经的位置,面对太多诱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渴望的是哪种情感。 “娜娜,我家那个,心眼子小,她都为我跟家里决裂了,如果我背叛了她,等于毁了她这一生。况且,诚德外贸的大牌,也不需要走这条路。” 李民洋笑了笑,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还真是,好男人被下手的早。”倪娜娜略显失望,但很快挂上笑脸,已经豁出去了,一切向钱看,还有女儿要照顾。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变得尴尬,李民洋和倪娜娜同时沉默下来。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打破了窘况。 李民洋赶忙接起,可当他听到对方的声音后,竟然冒出一丝冷汗。 “民洋呀,走秀举办的怎么样了?模特队的发挥还好吧?” 是陆德广打来的慰问电话,他琢磨着这个时间点,表演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陆叔......”李民洋不由语塞,“咳咳”地轻咳两声后,很快调整状态。 “一切都挺好,但是衣服的销售不如预期,估计这次卖不完。” 李民洋随口胡诌。 “民洋,没事,慢慢来,如果还需要我厂的模特们给你的品牌做宣传,肯定让你优先。” 陆德广关心道,此刻的神态慈颜善目。 “陆叔,感谢了。”李民洋心里发虚,您以后骂我轻点就行,但真不能怪我,就算有没有我这茬,模特队解散迟早的事。 “民洋,客气喽,那我们随时沟通。” 陆德广随后挂断了电话。 而这位起身时,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站着缓了好一会后,才恢复状态。 近段时间里,一直没时间休息,厂区的压力太大,血压不断往高走。 “也不知道你答应返聘的事干嘛,非得逞能,老老实实让老冯上多好,非得占那个位置!?其实人家老冯心里有气,你不是堵了人家的路。” 其爱人走来,一边责骂,又给陆德广递上降压药。 “我总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得失,就不顾魔都服饰的发展吧?现在市场全面放开,各地的服装厂都在急于扩大销路,看着吧,要死很大一片。 希望......魔都服饰能撑到最后,重新站到老大哥的位置上。” 陆德广话语坚韧,浑浊的目光在此刻透露出亮光,魔都服饰是一辈子的心血,别说堵冯喜来一个人的路,谁也没有企业的发展重要。 “唉,老冯马上就要退,正常就该人家上,结果你返聘,太闹心了。” 其爱人又嘀咕了一句后,便转身出了房间。 渐渐的,夜很深了,陆德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今晚的风嗖嗖的,怎么那么大? 李民洋、郭玉山这几个畜生,就这黑天,都担心上了年纪的陆德广找关系压消息,恨不得连夜加印,当晚的飞机回到魔都交接工作。 人老头能反应过来吗? 天一亮,就会有天大的事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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