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出货量果真差强人意,人们去商场挤,只是为了瞅一眼模特队,图个新鲜,没买货的心思。 李民洋总共回款五十多万,还有差不多一半的货在运管站放着。 至于魔都服饰的销量也差不多,剩余的库压得慢慢消化,冯喜来把销售业绩汇报给陆德广后,那位不高兴了。 “你怎么回事?不知道厂区现在的库存压力多大吗?把福海的垃圾运回来怎么处理?不是让你主摆魔都服饰的展销台,我听到的消息可是挨着摆放,让那李民洋捡了大便宜。” 陆德广高吼道,罕见对冯喜来发脾气。 “陆厂长,我在福海有我的难处,您以为李民洋张口就要一百万的货,会与郭主任没关系,只是单纯的想趁机占便宜?那可是一百万了啊! 就像您没法拒绝福海这边的要求,我也是一样的,拒绝不了!” 冯喜来的声音同样高亢,亦是第一次对陆德广用这种语气,他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好吧,等回来再议,安顿好职工,一路安全。”陆德广还是收起脾气,理解冯副厂长的难处。 可冯喜来放下电话后,笑得格外灿烂,对儿子说道:“没事了,咱们回吧。” “哈哈哈哈,那就行,跟民洋打交道,心里真舒坦,又送了些福海的土特产,离开还真有点不舍啊。” 冯宝宝乐呵道,这几天三番两头和大脸出去,而且消费很高,很难不羡慕人家诚德外贸的档次啊。 “民洋这个人,一定要好好处!” 冯喜来重重道。 ...... 与此同时,在郭志远的办公室里,李民洋正殷勤地给领导倒茶水。 “郭主任,我来,我来就好,之前怪我不懂事。”李民洋抢过暖壶,先给郭志远的茶杯里添了点水,然后才给自己倒。 “民洋,还剩下多少库存,消化起来不会有难度吧?”郭志远关心道,其口吻完全把李民洋当自己人了,关系都是这么处下来的。 “郭主任,差不多还有一半的活,不会有任何难度,东营的工衣我都能卖出去,何况这些衣服,但是......” 突然,李民洋洋溢的笑容消失,面容严肃下来。 “但是什么?”郭志远问。 “哪怕打折甩卖,郭主任您费心费力地各种宣传,在第三天的销量相当疲软,在福海已经卖不动了。 算上各种费用,如商家的租赁,模特费,以及职工的薪酬,其实全在赔钱。 证明一点,衣服没任何市场竞争力,如果还一直撑着,不光会把厂区拖垮,更会把郭主任您拖垮!” 最后的话,李民洋说得极重,与郭志远对视。 “哦?”郭志远来了兴趣,这小伙分析的倒一点没错,有头脑,轻抿一口茶后,又问:“民洋,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民洋眉头一紧,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不如淘汰掉那些不作为的企业,您这一牵头,他们还会等下一次,反正有人兜底,可厂区存在的问题依旧存在,实质性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李民洋一针见血,张口就很炸裂,现在说啥的都有,人们忧心忡忡,至少下面的人不敢直面提这个话题。 “民洋,你也看到了,所有厂区都需要扶持,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企业都淘汰掉?”郭主任试探性地问,语气严肃几分。 “对,最好结果是全部干掉。”李民洋斩钉截铁,用词更是狠。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服装厂区全部倒了,会连带多少上游企业,又会造成多少职工下岗?从而引起多少社会问题!” 郭志远语气不断拔高,有意给李民洋施加压力。 “那就更应该赶紧淘汰一批不作为的企业,先释放一部分社会就业压力,如果一直撑着,让这颗定时炸弹爆炸,可能真会像东营那晚一样,发生严重的抗议行为。” 李民洋据理力争,此刻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完全没一点奉迎的味道,意思很明确,得软着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前一秒郭主任还在端着茶杯细品,下一刻愣在那里,这小子说得跟黄书记一模一样啊。 而且说实话,当时黄书记提到全部淘汰时,郭志远尤为心惊,觉得这位的做法是不是太激进了?再由眼前的年轻小伙点出来,感触又不一样。 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似乎势在必行,一刻也不得拖延,审计工作的事宜又压在心口处,透不过气。 “那你的意思,先淘汰谁?” 郭志远竟然开口询问,是下意识的举措。 “东营!” 李民洋说得迫不及待,心想,秃哥,真对不起了,下岗就下岗,跟着我混吧。 “确实。”郭志远点头肯定,“东营存在的历史问题太过严重,难以转型,最好先干掉。” 眼下郭主任的用词都变得凶狠,要干掉。 “郭主任,我想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为您,也为福海排忧解难。” 说这番话时,李民洋已然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形象转变极快。 “哦?民洋你有什么想法。” 郭志远笑了。 “我想接手东营,全额占股,而作为民营企业,我可以保证一点,给到职工们的待遇,绝对不会比之前的差,甚至还要更高,从根本解决就业问题。” 李民洋终于有机会提了出来。 而作为福海第一家国企被收购的事项,一定会伴随着诸多政策,得起个好头,一来要考虑职工们的情绪,毕竟身份变了。 再者更要顾及民营企业家所面临的难处。 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肯定是收益最大的,因为别人不知道,更没人跟他抢。 这不抢,价格才好压。 接下来,办公室里的谈话变得越来越低,李民洋在里面待了很久。 这时在东营,秃头还在财务室盘算着,厂区能还抗多久,是否有足够的时间、本钱来转型。 而在结余职工全部工资、绩效,以及上游的欠款,和各种设备的养护费用后,结余只剩三十多万。 一睁眼,一闭眼,职工又得吃饭,一个月哪怕啥也不干,也得四万左右。 孙旭卫抓耳挠腮,头发都要挠没了,但他不想认命,一定要走出一条路来! ...... 在火车站,马三、薛鹏鹏等人都在,魔都的货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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