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渐渐嘈杂,拉货的推车在过道迅速而过,商户们忙碌起来,尤其隔壁的那家,扩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放:“魔都手表打折优惠......” 一时间,贾彩阳都不知该怎么接李民洋的话了,呆呆地望着他。 要知道那诚德外贸,可是在全城铺货,二道贩子因为这事都吵翻天了,可见这家公司存货有多少,而那大脸经理口中捧得很高的李总,竟然是李民洋!? 他辞去工作才多久?怎么可能翻身这么快?现在开玩笑的吧! “民洋,你在我嫂子面前稳重点。”黄暖冬靠在李民洋身后,拉拉他的衣角,连忙提醒,还以为他在说笑。 施庆研则是一脸狐疑,她可不相信李民洋这鬼话,这年头,能吹的人太多,想娶黄书记家的女儿,可不得把天都说成他的。 至于眭佳俊,看李民洋的目光充满敌视,亦是觉得这人不实诚,满嘴跑火车。 “暖冬,要怎么稳重。” 李民洋扭头挑眉,有意调侃,旋即从文件夹中找出材料,又向贾彩阳说起: “嫂子,我跟魔都的那家国营企业要了名额,只要提前缴纳预付款,手表的价格还可以进一步下探。楼下的老赵,已经与魔都那边的企业沟通过了,下午就会汇款,比原本进货价要再便宜五块。 至于你这边,我手里有特殊名额的,可以给你再便宜十五块,这个价格拿货,绝对是全国最低价了,比内部采购还要便宜。” 这说话口吻,明显是自家人的语气。 贾彩阳接过文件,看起有关魔都国营企业的材料,黄暖冬也连忙凑过去,嘴里还嘀咕:“真的假的呀?” 乌拉飞行牌手表的事,黄暖冬早就听嫂子说过,她对这事算比较了解,可民洋突然以这种身份出现,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暖冬,这种事我可能和嫂子开玩笑嘛。”李民洋笑了笑,继而对贾彩阳认真道: “嫂子,这个价格我可以帮你争取到,你致电那家魔都国营企业,找徐处提我的名字就好,至于汇款方式,也是与魔都那边对接,资金绝对有保障。” “价格确实低好多......” 贾彩阳嘴角微微上扬,她不心动是假的,但跟李民洋这般亲近,婆婆会不会不高兴? “嫂子,能便宜十五了呀,那赶紧给魔都那边致电,先把名额给确定下来。” 黄暖冬像百灵鸟似得,叽叽喳喳,声音尤为喜悦,她对李民洋可谓十足的信任。 不管这个李总的身份值多少钱,但他说能便宜十五块,那就肯定能! 而且,有这个名额,那还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于是不等贾彩阳有所反应,黄暖冬便拿过协议,按照上面留的号码,拿店里的固话,急匆匆地打过去。 “民洋,是找徐处对吧?”黄暖冬又说,扬起的笑脸上充满骄傲。 “对,徐海波,徐处。” 李民洋肯定道。 然见上真格的,施庆研不禁靠在黄暖冬身旁,倒要看看那李民洋究竟是不是吹牛,眭佳俊亦是同样的想法,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 “这里是凯德运贸,请问找哪位?”那边的工作人员生硬地询问。 “找一下徐处,徐海波。” 黄暖冬连忙说,心里一下开始着急,抬头与李民洋对视一眼,不过男人淡然的笑容让她很安心。 “找徐处呀,好的,那您稍等下,我去通知。”顿时,那边的语气变得无比殷勤,“对了,您是哪位,我好跟徐处报备一下。” 因为大俄事件,徐处被评为先进干部,年底的评选很可能再上一个台阶,所以能不巴结嘛,眼下可是单位里的大红人。 李民洋指了指自己,黄暖冬不由傻乐,立马大声道:“我是李民洋。” 真能装......眭佳俊斜眼瞪了李民洋一眼,心里更加厌恶这人。 “好,那您稍等。” 那边立马跑去通知,不过一小会时间,徐海波便接起电话。 “民洋啊。” 徐海波笑容满面地叫道。 “嗯.....”黄暖冬一时有点尴尬,连忙解释:“徐处您好,我是民洋的朋友,他说从您这里预付款,手表的采购价还能再降十五块。” “是民洋跟你说的价格吗?”徐海波认真问。 “是他说的。” “如果是民洋提的,我这边肯定可以按那个价格给你,但这事我还得跟他确定一下,这个号码可以回通吧?要不等我跟民洋确定好了,再给你回电,毕竟这价格太低,我得问清楚。” 徐海波扶了扶眼镜,他做事向来细致,价格不在预定范围,肯定要问问的。 “徐哥,我就在跟前,这是自家人,您那边直接下订单就好。” 李民洋在一旁喊了一嗓子。 “民洋你在啊,那不早说,呵呵呵呵......”徐海波乐呵地笑起,稍有停顿后,和善问道:“姑娘,那你准备预定多少件货?” “总共二十万的货,我这边先把预付款打过去,麻烦徐处登记一下。” 黄暖冬还得意地瞥了嫂子一眼。 “行,我这边统计好,记得货到福海后,先让民洋给你家发配货,得让自家人先挣钱。” 徐海波乐呵地开了句玩笑话,方才挂断电话,那语气,明显和李民洋关系不一般。 黄暖冬放下电话,得意洋洋地看着嫂子,大声说道:“看吧,那名额可不好争取,得从企业一把手那里要单子,还不得靠民洋。” 贾彩阳笑了笑,这小妹的话让她有几分不适,毕竟和李民洋没什么交道。 “暖冬,那个号码给我看一下。” 突然,眭佳俊拿过材料,面色逐渐凝重,“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我还是帮你们确定一下号码,当然了,主要怕打错账户,咱们得小心谨慎些。” 这话在针对谁,不言而喻了,而黄暖冬也懒得说些啥,太相信李民洋,便由着那人。 于是眭家俊给寻号台致电询问,辨别真伪,结果话务员很明确的告知,号码绝对是真的。 “确定是真的?” “你这位同志,我都反复告知了,还要继续询问,确定是真的。”那话务员都有些烦躁了。 眭家俊只好灰溜溜挂断电话,这一刻别提有多尴尬,至于施庆研,看待李民洋的目光多了几分妩媚,心想这人绝对不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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