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厂区三百多号职工,一同往办公区走去,他们眉飞色舞,欢声笑语不断,围簇在孙厂长四周,不少同志激动到手舞足蹈。 那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情感,家家户户都太难了,日子都要过不下去,眼下孙厂长给他们把钱赚回来了。 其实职工们心里都门清,福海的这几家国企服装厂的日子有多难,连效益最好的鸿运服饰,都欠着职工一月工资,算上九月,那就得有两个月。 可自家的厂子,别说工资了,都要把绩效给补上,所以能不喜嘛。 “丽娟,发钱后,赶紧买几斤好猪肉去,咱也解解馋。” “还得给老人送些吃的去,可得省着花。” “哈哈哈哈......住院费有着落了,还能剩些钱给我爹买点营养品。” ...... 人们畅聊着,工资到手后钱该怎么用,听着这些欢声笑语,孙旭卫心口处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人群中,孙旭卫随意一瞥,正巧看到喘着粗气的老秦,艰难地挤进身子。 “那啥,老秦,赶紧回门卫,把炮仗点上,今天是咱东营的好日子。” 孙旭卫拍了拍秦胜利的肩膀,又在人群的拥簇中匆匆离开。 “唉?不是?我这段时间可累着了,连黑板通报都是我写的,绩效可得多一些......” 老秦撇撇嘴,转身又小跑回门卫室,不忘嘀咕:“再说厂里的库存还是我外甥解决的呢。” 突然有一女妇人,激动地抓住李民洋的胳膊,并投来真挚的笑容,在职工们看来,人家可是恩人,解决厂里的难题,把钱带回来了,不然哪有这好事,可以把工资、绩效都给发全了。 李民洋同样友好的回应,享受着此刻的喜悦。 其实吧,各取所利罢了,有些受之有愧,但李民洋扭头扫了眼大脸,发现这孙子是相当享受职工们的拥护,脸都快笑烂了。 “好,客气了,这一路走的太辛苦,差点死在路上,我们压根没挣钱,但看到你们这么开心,一切都值了!一切都值了啊!” 薛鹏鹏大言不惭,说得那叫一个真诚,这货一直在秉承着“诚德外贸”的优良风格,薛经理的人设入戏太深,一直走不出来,要诚信为本、以德服人! “民洋,这一趟辛苦你了,预售价到底有多少?你也不少赚吧?”孙旭卫也找机会聊起。 “不太理想,工衣没竞争力,要不是有关系找本地商家收购,差点要赔了。 刚从京平外汇市场换的华夏钞,挣得钱都在这里,你自己可以算嘛,我最多能挣十来个,但还要打点关系,余到自己手里就没多少了。” 李民洋摇摇头,一脸失意。 “兄弟,太辛苦了。” 孙旭卫揽住李民洋的肩膀,内心极为感动,人家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为了什么?就足以说明人品,啥也不说了,这兄弟值得深交。 “对了,那薛经理是怎么回事?” 孙旭卫又问。 “跟我一起跑了趟大俄,回头慢慢跟你细说,对了,当时那门卫老秦挺够意思的,如果通知魏来顺的话,货也不可能那么顺利拉出来。” 李民洋不忘顺口提一句自家老舅。 “老秦那是自己人,不用说!”孙旭卫笑了笑,不过他能说出这话,就无需再多提了。 “要第一时间发放职工工资。” 这时郭志远不忘叮嘱,这可是黄书记离行前,特意要求的事。 “孙厂长,我这边不急,先让财务给职工们结算工资。”李民洋立马顺着郭志远的意思去说,使其向自己满意地点头轻笑。 好感都是在言谈举止中积攒下来的。 “好。”孙旭卫感激地拍了拍李民洋,又向着职工们高呼:“大家先到二楼财务室排队,等着领工资!” 这话一出,立马迸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仿佛要将一切所掩盖。 人群在前头热闹,可后面还有一小撮人,孤零零地走着,他们各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常宁,那个李民洋真是你同学吗?” 曲芳康一把拉住常宁,急切地询问。 “是我同学。” 常宁用力将手抽出,到了这个节骨眼,她才意识到之前的举措有多么荒唐、傻缺,孙厂长能放过自己?现在又急于与魏来顺他们撇清关系。 “那他真有大俄的门路?钱会不会是假的?这这这......可是整整两包钱啊。” 曲芳康依旧抱有幻想,但结结巴巴的样子,足以看出她有多心慌。 刚才黄书记可是暗指了,要处理掉一些除虫,郭主任还要留厂,可能一会就要落实。 “我不知道。” 常宁丢下一句话,迈腿大步跑了,她可不敢再跟魏来顺等人混在一支队伍。 另外,刚才孙厂长说了,去财务室排队领工资,常宁太缺钱了,父母辛辛苦苦把自己供出来,还没见自己带回去一分钱。 虽然提过要克扣工资,但又没下实质性的文件,只是通报了,那段时间可发生的事太多了,常宁还抱有这样的期待。 “这个墙头草啊!真该死!” 曲芳康指着常宁急促离开的背影痛骂,又扭头看向魏来顺,慌张地絮叨起来:m.biqubao.com “来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会不会把咱们开除了?马上就要退休了呀!你快想想办法,要不要去找老孔,求求情。” “行了,你别自乱阵脚,老孔和孔旭卫那是亲叔侄,穿一条裤子,现在赶紧去财务办公室,我们作为领导班子,这个时候,该多多分担工作。” 魏来顺脚步变得匆匆,最后一路小跑,让曲芳康几人不得已跟着跑,这人还算脑子转得快,清楚眼下该做些什么。 不过,孙旭卫可能饶过他们吗? 给老子等着死,更别想领到一分钱......孙旭卫踏进办公楼的那一刻,心中暗暗发狠! ...... 与此同时,在一辆黑色轿车中,黄书记一直在惦念着那个年轻人,就是李民洋。 代购协议到底怎么与孙旭卫签订的?听厂里的职工反映,当时可没有提前支付一分货款,那么多货,李民洋是怎么让孙旭卫相信的? 一切太不可思议! 还有这个人的人品......头疼啊,自家闺女跟着了魔似得。 ps:一会加更一章,在十二点之前写出来,感谢兄弟们的礼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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