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的事越闹越大,一直到了黑夜,全场职工依旧堵着孙旭卫,要他给出一个交待。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活路!” 突然有人带口号,紧接着,整个厂区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活路!”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活路!”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活路!” ...... 这是东营厂区第一次,因为发放不了工资,引起的职工不满抗议。 “你们......你们先别这样,现在还不到十号,在这之前我肯定把工资给你们都发了!” “先松开我!” “都别激动啊!” 孙旭卫声嘶力竭,可愤怒的职工没人愿意听他的,被折腾了一整天,早已精疲力尽。 直到惊动了黄书记,才让事态渐渐平息,没进一步往恶性方向发展。 其中同行的有财政资委主任郭志远,他负责监管连年亏损的国有企业,其中一项硬性指标,国企连续三月拖欠职工工资,是允许倒闭的。 而东营已经拖欠职工近四个月的工资。 “都安静点呀,不要闹了,听黄书记给我们主持公道,这样激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诶呦喂......都快要把我给急死了。” 魏来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眼下又开始装上了,好像职工们的舆论风波不是他煽动的,而是他在极力阻止。 然黄书记并没有多理会魏来顺,而是把孙旭卫叫到身边解决问题,主次关系得理清。 “怎么回事?” 黄自远眉头紧锁,谁都能看出这位此刻有多么愤怒,旁人大气都不敢出! 福海财政资捉襟见肘,大多数国企连年亏损,下岗工人不断游街抗议,给了当地领导班子极大的压力。 现在东营又闹出这么大的事,形势紧急可想而知,完全看不到突破口,造成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大,最后到端不住的时候,压死所有人。 “黄书记,我之前向职工们保证过,在十号之前发放全额工资和绩效,我也一直在努力改革企业的弊端,寻找新的营销出路! 可有些老同志不安好心,想着底价变卖厂区的资产,好满足他们的个人利益,故意散播舆论,阻碍国企改革,才造成今天的严重后果。” 孙旭卫喘着粗气,极力地在解释,同时把责任推给魏来顺。 “哎呦,冤枉啊!孙厂长,您怎么能这么推卸责任,没一点承担!” 魏来顺大步向前,眼珠子瞪得老大,这顶帽子的责任可重大呀,猛咽一口唾沫急忙反驳: “明明是孙厂长联合外人倒卖企业资产,才引起所有职工不满,从而造成的严重后果!库房里两万七千多件货物,全被拉走了,对方没付一分钱的定金啊!” 魏来顺摇着头,神色无辜,嘴唇上干裂起皮,模样看起来尤为憔悴。 黄书记的神色立马肃穆,盯着郭志远,“这事你知道?” “知......知道,孙旭卫同志提前与我汇报过,自负盈亏的企业,厂区领导班子有权利实施任何方案。” 郭志远慌忙解释,余光狠狠瞪了魏来顺一眼,这人张嘴的一句,让自己也牵连进去,真晦气,孙旭卫又没指名道姓你,胡乱捅什么厂里的事。 一旦出事,你们该谁承担谁来承担就好,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为啥让我趟这浑水。 “可孙厂长没有通过其他领导班子,甚至没问过我们意见,就私自签订了代销合同,还是半夜偷偷拉货,这不就是盗取国有资产!” 然魏来顺还在反驳,生怕自己担一点责任。 这让郭志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妈的,这话什么意思,还嫌事情不够大,好像半夜偷偷拉货,也是在我这里允许的,那孙旭卫也没提过这档子事。 而郭志远这个职位,总不能在黄书记面前搬情理,既然承认事情已经汇报过,那所有的事项他自己都应该清楚,可多少亏损企业都是这种状态,只能用硬手段。 “我不这样做,企业根本无法改革,积压的那些死货都会烂在仓库里,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 我只要说一,魏来顺肯定会跳出来说二,凡是都跟我对着干,只想着怎么底价变卖资产,好让他自己安安稳稳退休,根本没考虑过企业的死活!” 孙旭卫也据理力争地反驳,眼下东营的领导班子,疯狂在黄书记面前推卸责任,场面别提有多丢人。 “都安静点吧。” 郭志远重重一句,这才让两人都闭上了嘴。 黄自远没再继续问了,沉默片刻,望向厂区的职工们,随后拿着扩音喇叭开始喊话: “大家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针对此次事件,一定会给你们一份满意的答案,有哪些领导班子不作为,必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这番发言,黄书记明显底气不足,不过一番虚话,只想赶紧让事件平息,避免进一步恶化。 如果当下承认在十号之前发放职工全部工资,万一孙旭卫没这个能力,只是口嗨的一句呢?到那时,职工的情绪将会更加暴躁,还会组织第二次抗议。 然财政部门也没有能力去拨款,你管这一家,其他服装厂区呢? 可职工们不买账啊,突然又有人带头喊起了口号: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活路!”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活路!”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活路!” ...... 情绪一旦被带动,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解决,很难去平息这股怒火。 换位思考,职工们的生活太困难了,还有双职工在东营上班的,真就饭都吃不起了,情绪能不大! 这种阵仗,让黄自远等领导班子心都揪着。 与其同时,在京平,有两个靓仔各自拉着一行李箱,登上了回福海的飞机。 “民洋,我还没坐过飞机呀,你说那玩意会不会掉下来,我好担心!” 薛鹏鹏别提有多兴奋了,嘴一直是翘着的。 “呵呵呵,一会起飞的时候,记得闭气,不然肺会炸的。”李民洋诈唬鹏爷,关键大脸很认真地在听,也真的提前练习憋气。 “米元还是吃香啊,要的人真多,竟然换了105万华夏钞,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薛鹏鹏又不禁感慨,两个黑色行李箱中,装了整整一百多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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