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珠拍打在桌子上,当常宁想拿过代销协议仔细看时,孙旭卫一把收了回去。 “呵呵,简直胡说八道,李总年龄可不小了,能是你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魏来顺串通一气,故意给厂区制造紧张氛围。” 孙旭卫反应过来了,如果李民洋真的是骗子,那他能脱得了关系?会不会扣上偷盗国有企业资产的帽子,这很难解释清楚! 尤其郭主任那边能说得过去? 毕竟合同是他私自签署的,且运输也是他半夜放行的,甚至连货运车队都是自己联系的,还有运输款,等等等等,已经与李民洋到了一条船上。 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现在无论怎么猜忌、怀疑,只能先帮李民洋那个贱人掩盖,别让这件事过早暴雷! 当务之急是与李民洋取得联系,无论他妈的这贱人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常宁的同学,只要能把钱顺顺利利地带回来,一切都好说! 摆在孙旭卫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哪怕一片漆黑,只能先硬着头皮走。 “常宁,你这个人思想有大问题,一定得通报批评,这还了得!” 孙旭卫指着常宁,开始乱扣屎盆子。 “可是......真的就是李民洋的字体呀,我不会看错的。”常宁瞪圆眼睛,十分肯定道。 “哼,满口胡话!小小年纪不学好,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是跟某些人串通好的吧!” 孙旭卫的情绪很激动,一番话咄咄逼人。 “孙厂长,你怎么是这么一个人,我只不过担心东营的经营安危,你竟然这样说我!?” 常宁还感到委屈,然企业里的勾心斗角她根本看不明白,有时无关与一件事的对错,而是立场问题。 “你这是担心?你这是胡乱造谣!小白,你过来一下,去通知门卫秦师傅,把常宁的事写在黑板上通报批评!” 孙旭卫一拍桌子,将事件上升到另一个层面。 当前的情况,孙旭卫能命令动的,只有宣传部的小白,以及门卫秦胜利了。 人老秦原来多悠闲,与世无争的,没成想扯入站队的行列,还得带个老花镜,在小黑板上写歪歪扭扭的字,唉,不说了,都是自家外甥,能说个啥! “行,我去写通告。” 小白也不磨叽,瞅了眼办公室的情况,拉开一条门缝,人都没进去,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孙厂长,凭什么?” 常宁不服气,也来了脾气,冲着孙旭卫高吼。 此时魏来顺和曲芳康对视一眼,谁都没吭气,把常宁当枪使了。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孙旭卫指着常宁的鼻子大骂,甚至拿起桌上的书砸了过去,不过只是吓唬罢了。 “呵呵,终于知道库管王勇他们为什么跟你作对,因为有些人不配,不配当厂长!” 常宁上头了,尖声喊了一声后,扭头走出了办公室。 而从始至终,魏来顺和曲芳康都没有言语一句,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普通职工与孙旭卫产生矛盾,站在对立面。 “呵呵,等着看某些人会有什么好下场,还想开除我?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曲芳康冷哼一声,话也硬气了很多,妇人觉得常宁应该说的是真的,等着看好戏,随即一扭一扭地离开办公室。biqubao.com “孙旭卫,如果李民洋卷款跑了,你肯定脱不了关系,未与任何领导班子商议,深更半夜偷偷让货车到厂里拉货,性质太恶劣了。” 魏来顺重重警告,旋即也转身离开。 孙旭卫没有心情理会这些,急忙拿起电话,再次打给传呼台,今天哪也不去了,就守着电话等李民洋。 ...... 之后魏来顺又做起好人,把常宁叫到办公室安慰,不过主要目的还是为确定李民洋的身份。 “常宁,孙旭卫那边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我会确保职工的利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担心东营的经营风险这很正常。 对了,协议上真是李民洋的字体?” 魏来顺问。 “谢谢魏厂长,但协议他拿走得太快了,我无法百分百确定,但也八九不离十。” 常宁面色凝重道,此刻她不止担心与孙旭卫的争执,更顾忌李民洋这个人......太大胆了吧?他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吗! 魏来顺与曲芳康对视一眼,两人笑容渐浓。 “行,常宁,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至于黑板上的通报,你理都不用理,形式主义罢了,孙旭卫这个厂长还不知道能当多久。” 眼下魏来顺的说辞更是大胆。 随后常宁离开后,魏来顺又和曲芳康絮絮叨叨地聊了起来。 “毕竟是代销合同,孙旭魏当前走的流程是对的,咱没法拿出来说事,但如果那什么李民洋耽搁时间,不管是什么原因,得发动全体职工来抗议孙旭卫。” 魏来顺声音低沉,一张老脸此刻无比阴沉。 “到时候我来鼓动职工的情绪,既然李民洋是常宁的同学,他能有什么关系?就算把货顺利送到大俄,海关那边也得克扣不少! 何况那么多货,储放也是大问题,我就不相信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这头脑和本事。等着看孙旭卫怎么完吧,能让他压在我们头上?做梦!” 曲芳康咬牙切齿,更是一脸恶毒。 而当这些在东营,整日无所事事的人们还在猜忌的时候,远在莫斯科的李民洋,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年轻后生都扛不住。 第一次出货将近一百五十件,单次每人拿五十件就是极限,这还是幸亏有大袋子可以拉着,主要缺乏沟通,不知道从哪里叫货车,眼下只能先适应,再找渠道。 到市区的一段路走得相当艰辛,三人浑身湿透,汗水流在眼睛里,睁都睁不开。 “马三,华融旅馆那里有会翻译的吧?”李民洋喘着粗气问。 “有的,但价格不便宜,好像是五百卢布一天,顶咱们那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马三摆手回了一句,腿肚子一直在打转。 “好,那一会你们先支摊卖,我去找翻译。”李民洋咬牙提着包裹继续往前冲,他不能有所松懈,不然马三和薛鹏鹏又该歇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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