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民洋吃了牛力宝的那顿饭,没跟着一起离开,转头就去找酒店的管事,想把会场定下来,用于周日的订购会。 会场必须要有档次,更要看起来正式,这样才符合诚德外贸在大家眼中的定位,不过福星还没承办过这样的商务会场,价格不好定。 “我这边每个月都会固定举办一场订购会,如果效果佳,可以长期与你们合作的,而且一定得给到我底价。” 李民洋找到经理讨价,出手十分大方,直接拿出一包华子塞到对方口袋里,而他一身正装,胳膊处还夹着两条华子,来时又是车送,气势一下就拉起来了。 那经理一点都不敢小瞧。 身后的薛鹏鹏咧嘴笑了笑,刚才还准备散那经理一根芒果烟,随之别到了耳朵处,动作一气呵成。 “老板,您就放心吧,价格肯定给你最大的优惠,但这效果怎么算佳?还没举办过类似的订购会,没啥经验。” 小刘经理一副溜须拍马的样子。 “会场我这边来布置就好,在订购会的时候,需要给厂区领导们送水、递材料之类的活,你这边一定得多派几个人手过来帮忙,服务必须到位。” 李民洋详细说明。 “嗯......” 小刘经理轻轻点头,虽是应了,但态度上没那么肯定,有几分敷衍。 “到时会有几位重要的领导莅临,只要订购会顺利进行,让领导们都满意了,那对咱们福星的评价肯定就不一样了。回头我也好跟税务局的同志们聊聊。” 李民洋点了一下,这时的民营企业,绕不开税务局这个话题。 “好好好,老板,到时候肯定把人手安排到位,不会耽误了领导们的大事。” 那小刘领导立马变了一副嘴脸,用力点头:“我就是喜欢伺候你们这样的领导......” 最终打了最低折扣,但会场的租赁还是要了李民洋三百块,实属肉疼。 紧接着要李民洋和薛鹏鹏火急火燎地赶往商场,还要定制一些横幅之类的东西,以及拟定最为关键的《购销合同》。 “鹏鹏,这是三十,你省着点花,我身上的钱也不多了,你赶紧去把条幅定制好,就按照我给你的字样来写,我去把材料打出来,咱们分头干活,晚上家里见。” 李民洋叮嘱完后,便先挤上了二路公交匆匆离去,留下薛鹏鹏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给个三十还省着点花,光是那些条幅就得29.8,完事就给我剩个两毛,还拿啥省啊?而且华子也被李民洋收走了,据说要在订购会上散。 芒果真拿不出手的。 薛鹏鹏愣是傻站了十多分钟都没回过神,而李民洋省吃俭用,也就剩四百多块钱了。 有关订购协议,李民洋会定制两份阴阳合同,其中“阴合同”是专门给牛力宝准备的,剩下“明面上的合同”是给其他厂区的负责人。 今天让牛力宝招待,还是在其他厂长的眼皮子底下,简直犹如天助。 哪有什么好事,一片狼藉的订购会罢了,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 孙旭卫从常祥顺口中得知诚德外贸四百万订购会的事宜后,火急火燎地赶往喜山服饰。 “你先别急,喝口水。” 常祥顺示意孙旭卫先坐下,可那人急得不行,扯着嗓子连忙问: “到底啥情况,赶紧跟我说说,真有四百万的订购量吗?” 常祥顺与孙旭卫的关系很不错,原来一起进过队,所以在黄书记的事件之后,只有他还愿意帮衬一把,与能力不足的同志混在一起。 “诚德外贸要出资四百万,在咱们这举办订购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牛力宝看过诚德那边的协议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去,但是......” 常祥顺突然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牛力宝那些人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的,会不会把事情闹严重,这我也说不好。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 “呵呵。”孙旭卫无奈笑了笑,“我又不是没被牛力宝指着鼻子骂,这些我都无所谓了,只怕李民洋看不上我的货呀,上次都没给我报价。” “这......确实挺麻烦的......” 常祥顺摇摇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如果东营的价格降得太低,那还不如给了二道贩子,省下去了让牛力宝他们排挤。biqubao.com 关键人家看不上你的货呀,还怎么高价出货。 “祥顺,要不这样......” 孙旭东凑到常祥顺身旁,对老友第一次用哀求的语气,又讨好地笑起: “要不从你这走走捆绑销售,喜山的那批女款格子衬衣挺有市场的,去了地级市,或乡镇里,那是绝对的抢手货,李民洋他知道行情,特想要那批货,要不然也不会张嘴要三千件。 咱们跟李民洋讲讲条件,想从你这要货,必须从东营走货,这样的话......” “你打住!” 常祥顺高喝一声,打断了孙旭东的话。 “秃子,我不能拿喜山服饰来陪你冒险,从诚德外贸紧急回笼一部分资金,对我而言太重要了,得赶紧补齐职工工资,上面下来文件了,这是硬性规章制度。 而且连续三月拖欠工资,就要被批准倒闭了!” 常祥顺的脸色一下变得难堪。 “短腿,你帮我这一次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法面对我的员工,我都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新入职的那批大学生,到现在还没领过一分钱。” 孙旭卫的情绪变得尤为激动,那连续三月拖欠工资的话,更是刺痛他的心,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我现在也是泥菩萨,总之我把事情告诉你了,仁至义尽,后手该怎么应对是你的事。” 常祥顺丢一下句话,站起来离开了,咚的一声用力关门,把孙旭卫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 这一刻,孙旭卫感到深深的绝望,仿佛被所有人抛弃,很快悲愤的情绪达到顶峰! “啊!” “他妈的!” “都去死!” ...... 孙旭卫突然大吼大叫,乱砸办公室里的东西,真的跟疯了似得,可依旧换不来同情,只有深深的讥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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