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旭卫,作为东营服装厂的厂长,主要负责人,被黄书记亲自训话,心口处好似压了一座小山,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根肌肉都在紧绷着。 而且他的这个厂长位置颇受争议,因为亲叔叔原来也是这的厂长,退了以后便由孙旭卫担任新厂长,虽然是正规的投票流程,但身份过于敏感,不免闲话就多了。 尤其厂里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人们对孙旭卫的评价又能好在哪。 最后黄自远的那句“解散领导班子”,让孙旭卫如临大敌,额头上爬满汗珠。 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一旦解散,随着东营的破产,那自己就成下岗职工了,所有的努力,社会地位,一切将化为乌有。 指示传达下去以后,黄自远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一行人便起身离去。 孙旭卫赶紧相送,一些话必须得说,可说出来又觉得都是虚话。 “黄书记,我一定谨记您的指示,积极落实各项工作,改善厂里的经营状况,保证职工的基础生活......” 孙旭卫一直说着,但黄自远快步而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当前国营企业的经营状态过于糟糕,明年的审计工作肯定是一盘大菜。 所以,必须要给不作为的干部沉重教训,以此作为警示,不然没人会长记性。 ...... “那就是领导的车!”秦胜利缩在窗户口,指着外头,“瞧见没,那个一路小跑的秃子,就我们厂长,看着显老,实际才三十出头。 这人,哼哼,能当上厂长还不是因为他亲叔的原因,屁本事没有,就会推迟发工资。” 最后,秦胜利的语气变得满口不屑。 “秦叔,这孙厂长才三十出头啊......”biqubao.com 李民洋缓缓点头,这个信息非常重要,但凡新上任的年轻干部,他们都有一腔热血,想干成事的,自己也有过这个阶段,并不是混日子。 “嗯,这年轻娃能干成个事?看把厂子闹成啥了,原来厂里的订单可不少,一些企事业单位都从我们厂里走货,几个季度的工装都在东营。 他这一上任,把原些的订单慢慢都给丢了,企事业单位都从民营厂里走货,呵呵,连民营厂都干不过,啥屁的能力,不如早点滚蛋。” 这秦胜利完全把李民洋当自己人了,吐肚子里的苦水,这事要搁刚见面,肯定不会说的,与人相处重要的是感觉,他就觉得民洋这小伙很亲近。 而这些信息对于李民洋来说极为重要。 由此可以判断,东营服装厂原来的主要经营范围,就是给企事业单位制作职工服,这换一届厂长,孙旭卫很难立住原来的关系。 订单减少是必然,对于采购而言,民营企业的获利要更多,所以凭啥跟国企合作。 不少人的思维还没转变过来,认为国营企业就该怎么,民营企业永远不行。 “秦叔,我给你洗个苹果。” 李民洋变得殷勤起来,就如是秦胜利的外甥,之后又详细了解有关东营的情况后,才与薛鹏鹏走去办公楼。 四层的办公楼,楼梯走廊空荡荡的,尤为安静,好像没什么人,等李民洋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时,才听到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咚咚咚......” 李民洋轻轻敲门,里面悠悠飘出一句“进来”,孙旭卫还以为又是生产线的组长,过来说工资的事。 “嗯?” 看到门口进来的陌生面孔,孙旭卫立马站起,瞧见这身打扮,应该是哪个单位的职工,“两位同志,哪个单位的呀?过来什么事?” 孙旭卫不由想好事,采购过来谈订单的事了?那这可就解了燃眉之急! “孙厂长您好,我们是做外贸的,过来想与您谈一些合作的事。” 李民洋语态放松,由他主动伸手,与孙旭卫握手。 而一般握手的讲究,是主迎客,或领导主动向下属伸手,如此的主次关系,李民洋却把自己的位置摆在孙旭卫的上方。 “你好,你好。” 孙旭卫还一头雾水,外贸?没搞清楚情况,但见大高个如此坦然、自信的样子,不由对其尊敬起来。 “先坐,咱们坐下说事。” 孙旭卫安排两人落座,又去倒了茶水,招待到位后,才坐在李民洋身旁谈起事。 “两位怎么称呼?” “我司是诚德外贸,主要经营华夏商品的进出口业务,以及国内的销售渠道。” 李民洋拿出华子,递给孙旭卫,这包烟还是陈淳农送的,知道见这些人物得讲究排场,一直舍不得抽,眼下终于用上了。 “本人李民洋,负责企业的产品收购,这位薛鹏鹏,是我部门的副经理。”李民洋通过抬高薛鹏鹏,间接抬高自己的身份。 而薛鹏鹏听到介绍自己,连忙向孙旭卫笑着点头示意,这种场面他一句话也说不了。 “诚德外贸?”孙旭卫眉头紧锁,这个公司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是外国的企业?” “不是,是咱们华夏的本土企业,公司在京平成立,北方市场我们已经做得很大了,不过在副海市刚刚试点,所以您可能不太了解。” 谈起自家的企业,李民洋仿佛眉宇间都透露着自信,这一点让孙旭卫感触很深。 交谈的重要因素,就是对细节的把控,尤其在信息不对称的年代,这点尤为重要! 李民洋可是这方面的高手,他在上一世,每天要见多少企业家,用阅人无数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这样啊......” 孙旭卫拉长声音,嘴角溢出很浓的笑意。 “那贵公司打算怎么合作?东营可是成立二十多年的老牌服装厂,无论是职工技术,还是生产线,在本市,乃至全国都是顶尖的。” 随之孙旭卫连忙自夸,不过这话倒是不假,东营不是技术出现问题,而是管理、经营出现问题。 “孙厂长,如果东营的经营状况良好,诚德外贸不会委派我来这里与您谈合作,您也不必自夸,毕竟东营的问题摆在那里,产品竞争力越来越差,不然也不会接连被企事业单位抛弃。” 李民洋的谈吐自信,更是露骨,一句话已经让自己处于高位。 “您只需知道一点,我来这里,是给东营送钱的就够了......” 紧接着李民洋的又一句话,让孙旭卫整个人精神了,不由咽一口吐沫,身子往前靠了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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