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社区宿舍楼,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李民洋的父母都在食品厂上班,当时这个行业还算吃香,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每月能到三百块。biqubao.com 虽然这时物价飞涨得厉害,但也是不错的收入了。 在2000年以后,食品厂开始走下坡路,随着老社区的拆除,李家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当李民洋再次走在红砖铺成的小路上,露出山角的第一缕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这种真真切切的感受令他无比激动! 心中只有一个感觉,时代真的在召唤,李民洋迫切想要投身到商海,直面那些顶级人物。 现在由计划经济完全步入到市场经济,王实精心创办的万克,已经在深海上市成功,拉开万亿市值的伟大征程;而万大的王总,也实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小目标。 那万大王总的baby,小聪聪,才不过三岁的孩子,李民洋甚至可以跑去滨城,给他递根棒棒糖。 93年的下岗潮已经迫在眉睫,国有企业急需改革,同时又蕴藏着极大的机会。 最好的时代要开始了,就这在短短的十几年,华夏将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如此增速谁敢想象?李民洋开始直面刺眼的阳光,缓缓伸出手去感受那股炙热。 顷刻间,李民洋的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涨缩,他太亢奋了。 “洋哥!” 脆生生的叫声,打断了李民洋的思绪,转身看过去,是一张很熟悉的脸,顿了好片刻,方才想起这少年的名字。 “毛豆,去上学呀。” 李民洋的笑容和蔼可亲,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哥,什么毛豆,可不兴给我乱起外号。”郝小豆一脸鄙夷,“现在上什么学啊,人都放暑假,再说我都高考完了。” “哦......呵呵呵......” 李民洋尴尬笑了笑,实在想不起这小子叫啥来着,但也不好意思问,对了,上一世还帮他还安排过工作来着。 “考得怎么样?” 李民洋顺口又问。 “你还不知道我啊,专科都上不了,能混个高中文凭就不错了,过几天打算去省城找我姐,先找个干的,等以后食品厂放开工作口后,就把我安排进去。” 郝小豆学习不好也是有原因的,大多数的国企可以安排子弟,工作有着落了,心里也就有了退路,考了大学还不是为了安排一份工作。 不过随着下岗潮,国企经营困难,在职员工的工资都是大问题,郝小豆一直没等到这个机会。 “李民洋......” 洋洋洒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李民洋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打扮极其张扬的后生溜达着走来。 这人叫薛鹏鹏,李民洋倒是记得他的名字,但在上一世没什么交集。这人顶着一头到肩的浓密长发,想来是学当下流行起来的摇滚造型。 薛鹏鹏的性格特别张扬,爱生事打架,但欺软怕硬,又因为手脚不干净经常进局子,老婆也跟别人跑了,院里的邻里邻居都躲着这号人。 “你现在可是名人喽,结婚当天把老丈人给打了,陶青青真是破鞋?不过那女人长得是真好看,啧啧啧......” 薛鹏鹏揽住李民洋的肩膀,一副戏谑的嘴脸,这人明显没操什么好心。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老婆跟谁跑了吧。” 李民洋甩开薛鹏鹏的胳膊,没给好脸色,而郝小豆低着头,始不敢正面瞧薛鹏鹏,以前没少被这人欺负。 “你他妈会说话吗?” 薛鹏鹏眉毛倒竖,心想这李民洋硬气起来了,以前碰面时,调侃这小子几句,也不会回嘴的。 “逼嘴里别动不动就带妈。”李民洋身子往前一靠,这薛鹏鹏就狼狈地后退数步。 李民洋的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在南方小城跟小巨人似得,而且身材属于魁梧那一类,反观薛鹏鹏,才勉强一米七,瘦得跟排骨似得,简直细狗。 当然了,要混得好,薛鹏鹏也不会干偷盗这一卑劣的行当,被送进去多次,最起码不开个游戏厅玩玩? 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聚在一起,以为自己咋的牛逼,其实就是傻逼。 “李民洋,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晚上回家的时候想挨砖头了吧!” 薛鹏鹏怒目圆瞪,指着李民洋的鼻子,就如一只狂吠的狗,企图用这种方式让对方害怕,反正郝一豆缩着身子,表现得很怂。 李民洋可不惯着,直接上手,掐住薛鹏鹏的后颈脖,用力往下一按,就将他的头顶在膝盖上,样子狼狈至极。 “你爹问你是不是耳聋?嘴里还你妈喷粪!让老子晚上小心砖头是吧?信不信你爹现在就给你一砖头!” 李民洋此刻的样子真如一个地痞流氓,死死摁着薛鹏鹏。 上一世在体制里,李民洋有太多的约束,这一世,他要活得为所欲为! “你撒手!” 薛鹏鹏大喊,一张脸已经憋得通红,差点就要跪在地上了。 “几岁的孩子丢在家,连奶粉都喝不起,在跟着老人吃稀饭,你还有脸游手好闲! 薛鹏鹏,你这种垃圾老子都懒得搭理,但你要觉得是老子怕你,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让老子晚上小心砖头?你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顺道把你家也砸了!” 李民洋反手揪住薛鹏鹏的领口,拌腿一甩,就将其干趴在地上。 “行,李民洋,咱们走着瞧!” 薛鹏鹏一个人根本不敢上,撂下狠话后扭头就跑,但还是唬住了郝小豆,让他惊出一身虚汗。 “哥,这薛鹏鹏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晚上小心点。”郝小豆连忙担忧道。 “呵呵,大不了挨一顿,我回头堵家里打他,看谁受不了。” 李民洋冷笑一声,根本没当一回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己当时的处境,所面临的黑暗,常人无法想象的。 随后两人相跟着走出老社区。 “哥,你去哪?” “税务局。” 李民洋的目光即刻变得不善,顺手去摸兜里的烟,“嗯?我烟呢?是不是刚才掉了?” 李民洋低着头,准备返回去找,郝小豆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哥,肯定让薛鹏鹏顺走了,那人手不干净。”郝小豆干瘪着嘴,不止一次吃亏了。 “这孙子打火机也不给我留。” 李民洋愤愤骂了句,便不浪费时间,往税务局快步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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