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俨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紧。 虽然心中甄俨是真的对此有些心动,毕竟王骁为人长情,怜惜妻妾此事人尽皆知。 家中的几位妻妾也都相敬如宾,和睦非常。 乃是少有的模范家庭。 在兼之王骁家中并无长辈,这也少了婆媳矛盾,公媳冲突。 故而对于女子来说,王骁的确是上上之选。 但此事却也有麻烦,毕竟王骁是曹操的人,现在曹操与袁绍兵戎相见。 此刻甄家若是与王骁结为亲家,岂不是坐实了甄家通敌?到时候甄家上下满门都得死绝! 因此甄俨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我甄家若是在兖州,此事自然是不做二想,但现在我甄家是在河北,而且袁公对我甄家看得很紧,此事怕是只能辜负子仲兄的一番美意了。” 糜竺一早就知道甄俨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的,只不过甄俨愿意详谈,就说明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礼兄,你看你这话说的,此等好事若非你甄家地处河北,要能落到你们的头上?” 甄家固然富可敌国,但糜家也未必就差了多少。 商贾世家有一个其实就足够了,再多一个,往后在同一领域中所能得到的好处就会少了不少。 若非是此行前来的时候,王骁曾对糜竺叮嘱过,可以明里暗里的试探一下甄家有无这方面的意思,糜竺都不想提及此事的。 让自己的大舅哥给自己提亲,找妾室,这算是什么事啊? 但没办法,王骁这等人物,莫说是三妻四妾了,便是如天子一般三宫六院的也没什么不可的。 更何况糜竺也清楚如今甄家对战局的重要性,所以才会主动与甄俨提及此事的。 “话虽如此,但我甄家若是真的与王司徒结为亲家,这往后若是被袁公发现了,岂不是坐实了通敌之罪?” 甄俨是真的心动啊! 与王骁联姻,好处多多。 尤其是王骁的家世,自己妹妹嫁过去必不会受什么委屈。 都说大家族的女子身不由己,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得到属于自己良人。 但如果有的选话,甄俨还是希望能让自己妹妹过的好一点的。 只是现在曹操与袁绍这一战,甄俨不可能将甄家都给赌上啊! “若礼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吧?多家下注,才能确保最后无论谁赢了,都可以保全自己家族。” “如今袁绍与曹公两雄相争,必有一亡!你权且先与王司徒有些联系,日后若是曹公胜了,有王司徒在,甄家不仅能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平步青云,若是袁绍胜了,你只要秘而不宣,此事就当做从未发生过,便也能保全阖府上下的安宁。” 糜竺说的都是实诚话。 每一句话都切中了甄俨的要害。 如今他最担心的便是此事,此战的胜负。 他们甄家只押宝了袁绍,若是曹操胜了,他们甄家树大招风,多半是要被抄家灭门的。 若是能与曹操一方也搭上线,为以后的万一牵线搭桥,倒也是一件好事。 “子仲兄所言,虽也有几分道理,但风险太大了,若是做的不好,未来我甄家可就麻烦了。” “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时候,而且你我都是做生意的,应当明白一个道理才是。” 甄俨抬头一脸认真地盯着糜竺,等着糜竺说出他口中的那个道理。 “天灾人祸时,大发横财日!” 咚! 糜竺这一句话,当即便让甄俨心底一惊。 对他们世家大族而言,天灾人祸时,的确是大发横财日。 他们都是世家大族,府库中有大量的粮食堆积。 一旦是有了天灾人祸,普通老百姓自然是饿殍遍地,卖儿卖女、买房买地。 但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却能趁此机会,拉高粮价,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到时候粮食一天一个价,甚至可能一个时辰一个价也不是难事。 百姓们买不起粮食,又不想饿死,就只能接受他们世家大族的条件,将田地、房产、儿女甚至是自己都低价卖给他们世家大族,以此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这也是世家大族圈地的常用手段之一。 甚至于你这样做,那些不懂其中道道的百姓,还会对你感恩戴德。 一个劲的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呢。 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的世家大族靠这一手,赚的是名利双收,不仅剥削了当地百姓,还能让当地百姓将他们视作大善人,便是被奉上长生牌位的也不在少数。 这也是为何封建时期,谁都不愿意开民智的原因。 一群说啥信啥的猪,和一帮满肚子心眼的狐狸。 那个更利于统治,一目了然。 “子仲兄,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但我与你说的却并非是如此简单的事情,是我实在是信不过这天下有不透风的墙?” “一旦此事被外人知晓了,我甄家满门,倾覆不过旦夕之间啊!” 甄俨如今的处境实在是不愿过多的冒险,求稳才是他想要的。 但偏偏糜竺对此事逼迫的可不是一般的紧。 “若礼兄,此事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的选吗?” “你什么意思?!” 甄俨眉头一皱,这可是自己的地盘。 难不成这糜子仲还能逼迫自己不成!? “若礼兄,此事干系重大,我来之前王司徒就已经与我说了,甄家必须要同意此事,否则他会亲自来与你详谈的。” 糜竺虽然是在吓唬甄俨,但话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 他可不能让甄俨就这样糊弄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此事都必须要成! “你……” 甄俨闻言当即便要发怒,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便听糜竺慢慢悠悠地说道:“若礼兄,你可得好好的想清楚,以王司徒的本事,或许孤身一人杀袁绍是做不到,但孤身一人杀你甄家满门,而后全身而退,却并非是难事,须知当日周公瑾有数万大军,大将数员护卫左右,最后却还是被王司徒取了项上人头,但如今江东闻王司徒之大名,小儿不敢啼哭也!”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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