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贾诩的提醒,因此这一夜反而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为安静的夜晚。 至少这些羌人都能够安心下来,他们已经到了洛阳,接下来只需要击败这些汉人,就能为他们的汉羌百年战争画上句号了。 这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多年的战争他们早就已经厌倦了,他们也希望能有一个结果,并且最好是完美的结果。 有了希望和目标,这些羌人的士气明显要恢复了不少。 之前因为被贾诩给折腾的有些奔溃的士气,现在至少能够有再战之力了。 只是马超就有一些难受了,原本以为吕布他们会趁自己立足未稳,前来夜袭的,但是这一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让马超很是难受,毕竟白等一夜不说。 他那满腔的战意,也弄得是无处发泄啊! 因此次日一早,大军刚刚准备攻城,马超便注定请缨。 “父亲,一会儿我会先登攻城,争取一战而定!” “吕布与他麾下诸将都不是等闲之辈,你千万小心。” 马腾看了一眼马超,然后又叮嘱了一番,但是却并没有拒绝马超的这个提议。 他的麾下,实力最强者便是马超。 要说谁先登陷阵,最能鼓舞士气,自然也是马超。 “父亲放心,待孩儿登上城墙之后,一定会将吕布、高顺等人全都诛杀,夺下洛阳献于父亲!” 马超依旧是那个马超,丝毫没有因为这两天贾诩的折磨,而有任何的消沉。 反而是更加的斗志昂扬。 眼见马超战意如此旺盛,马腾的心中也是一阵满意。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 马腾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巨响从洛阳城中传出。 这声音就如同天边的雷霆轰鸣一般,巨大的声响在一瞬间,便将所有的话语都给掩盖了过去。 “什么东西?!” 马腾就如同许多的羌人士兵一样,抬头看着洛阳城的方向。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从洛阳城内飞出去,并且沿途似乎还有液体不断的落下。 “啪!” 只听一声黏黏糊糊的响声,就像是熟透的烂柿子落在了地上一般。 已经重度腐烂的尸体,狠狠地砸在了羌人军阵之中,而后碎肉、蛆虫、骨头以及金汤带着能够让人三天三夜都吃不下饭的恶臭,溅射的四处都是。 许多人的脸上,身上,甚至是口中都沾染上了这些东西。 一时间,马腾与韩遂全军上下都仿佛是从粪坑中爬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恶臭与恶心。 无数人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纷纷趴在地上不断的呕吐着。 “父亲,他们似乎是将尸体连同这金汤用投石车一类的东西给抛射了出来?” 马超与马腾他们畏惧大军的最后方,即便是霹雳车也没有这么远的射程,因此并没有尸体落在他们这里。 不过马超却也大概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尸体?金汤?” 马腾闻言却是眉头一皱,他有些不明白这是打算做什么? 毕竟这些东西貌似杀伤力有限,就算是落入了人群之中,也杀不死几个人啊? 远不如用碎石等物来的好吧? 不过马腾虽然不清楚,但是韩遂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要是论军事才能,韩遂自然是不如马腾的。 但如果是论阴谋诡计,这些方面马腾就算是拍马都追不上韩遂的。 “寿成,贾文和是真的疯了!这个王八蛋,他想要制造瘟疫!!” 韩遂此刻神情已经变得恐惧与不安了起来。 从他明白了贾诩打算做什么之后,即便是身处于十万大军的保护之下,韩遂却也觉得自己的性命仿佛是暴露在吕布的画戟之下一般,根本没有一点安全可言。 “瘟疫?”马腾只是稍微一愣,随即便立刻明白了过来:“艹!他们这是想要同归于尽吗?瘟疫一旦发生,仅凭这一座城墙,能挡得住吗?!” 瘟疫在中医的理解之中,是通过气来传染的,也就是所谓疫气。 这可不是一座城墙就能够隔绝的。 更何况一旦真的发生瘟疫,爆发点就在城外,距离洛阳城太近太近了。 这种距离根本就不可能躲得掉,所以最后只有一种结果。 那就是同归于尽,所有人全都得感染瘟疫,死在这里! …… 同样的问题,其实此刻吕布也是问贾诩。 “贾文和,之前我也跟你说过这件事,一旦真的爆发瘟疫,我们同样难逃感染的可能,你当时告诉我你自有办法,现在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 吕布看着城下,那花花绿绿的,犹如爆浆了一般,遍地都是恶心玩意的场面,以及鼻间隐约能够嗅到的臭味,那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立刻便涌上了心头。 但吕布还是硬生生将这一切都给忍了下去,现在他想要知道的就是贾诩打算怎么解决感染的事情? “温侯放心,我这个人最是怕死,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贾诩一脸信心十足地说着,然后便连出一条面巾:“将这面巾用酒浸泡之后,带在脸上,每日都用热水清洗身体两次,早晚各一次,这样能够最大程度的减少被感染的可能,这些可都是我从司徒那里求过来的办法。” 听到是王骁的办法,吕布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王骁别的本事吕布不清楚,但是这些稀奇古怪,但是却又相当有效的办法,王骁可是有不少。 而贾诩的应对之策,还没有就此结束呢。 “此外,就是这个了。” 贾诩说着便从地上抱起一个坛子,直接往城下一扔。 随即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纷纷拿起坛子往城下一扔。 紧跟着便是一个个火把也被丢了下去。 “轰!”一声巨响。 洛阳城外,一道火墙冲天而起。 火光将贾诩的脸庞映照的如同鲜血一般赤红,就如同是从地狱归来的厉鬼一般。 “火能够净化一切,将整个洛阳所有的房屋都给拆了,用作维持火焰的柴薪,只要能坚持十天,这些羌人最少也得死一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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