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此刻袁术已经被围困在城中足足十天了。 这十天里面,孙策一直都在外面猛攻猛打,俨然一副誓死也要攻破寿春架势。 “黄口小儿,该死的白眼狼!想当年,要不是我,他父亲还只是一个小混混呢!” 困守寿春的袁术,听着外面不断响起的喊杀声,心中的怒火正在不断的增加当中。 想当初他们孙家不过是自己的一条狗而已,孙坚能够有后来的地位,也都是全仰仗自己的扶持。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养的狗居然噬主了! “陛下,我军已经困守寿春十天了,寿春城内粮草辎重消耗的很快,而且士兵们也都没有什么战意,士气相当低落,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 纪灵一脸无奈的上前对袁术说起现在的情况,希望袁术能够给出一个应对的方法。 但是听到纪灵的话,袁术却只是怒骂道:“朕在寿春不是囤积了足够吃一年的粮草吗?这才十天,怎么会就不够用了?!” “陛下,你说是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纪灵闻言更加是一脸苦涩的回答着:“陛下,当初您与曹操在豫州相争的时候,的确是有囤积大量的粮草,但是后来您兵败撤出豫州,便久居寿春,这些粮草辎重全都被花销掉了。” 纪灵的这话说的已经算是够委婉的了。 不过袁术还是大概明白了过来,其实说到底,这些粮草辎重全都被自己用去花天酒地了。 可袁术还是无法理解。 “我袁术乃是袁家嫡子,四世三公名满天下,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立刻去筹措粮草,想来以我的袁家的名望,那些世家应该都愿意慷慨解囊的才对。” “……” 听到这话,纪灵却是一动都没有动,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无奈与绝望之色。 自己怎么都没有发现,自己所效忠的这个人,竟然如此的盲目? 全然没有看出眼下到底是一个什么形式?还是说这接连不断的打击,已经让他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了? “怎么了?还不快去!寿春城内,尚且有些世家,他们的手中一定有余粮的,找他们筹措一些肯定不成问题,大不了等打退了孙策之后,朕在还给他们就是了。” 袁术见纪灵并没有行动,当即便开口催促了起来。 同时言语之间也充满了自信,似乎在他看来这些世家是肯定会将粮草借给自己的。 毕竟自己可是四世三公,桃李满天下的袁家嫡子啊! 是天下世家之表率,在天下大乱之前,袁家的意志甚至能够代表天下半数以上的世家的意志。 自己现在想要向这些世家借一点粮,他们还能不愿意不成? “陛下,臣说句话僭越的话,这些世家恐怕是不会借粮给我们的。” “什么!?” 袁术一听这话,顿时便炸开了锅。 当即双眼一瞪,犹如一头恶虎一样地盯着纪灵,咆哮道:“他们敢!朕乃是袁家嫡子,而且朕还是真命天子,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他们想要造反不成?!” 袁术这近乎于疯癫的话语,听得纪灵却是一阵哭笑不得。 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自己的这位陛下,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呢? “陛下,您看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真命天子?至于说袁家嫡子这个身份,袁绍才是袁家的家主,早在您称帝的那天,他就已经宣布将陛下您逐出家族了,现在袁家的族谱上都没有您的名字。” 袁术被纪灵则一番给说的大脑当场便宕机了。 刚才他说的来着? 我已经不是袁家的嫡子?我不是真命天子? “胡言乱语!朕怎么会不是真命天子!?朕手握重兵,出身、名望、地位更加是无人能及!他袁绍不过是一个庶出而已,在家中就只是我的一介奴仆而已,他有什么资格将我逐出家族?!” “那些世家大族他们敢不借粮?纪灵,你现在就率军前去借粮,敢不借的直接给我抢!!” 袁术毕竟是早年混过黑道的,此刻心中的那股匪气一上来。 说话更加是肆无忌惮了。 但同时却也显得更加的疯狂与无知了。 “这……” 纪灵一听这话更加是不敢动。 “怎么?你也打算违抗朕的命令?朕让你现在就去……” “陛下,已经太迟了,现在那些士兵已经不会听陛下您的了。” 还没等袁术的话说完,就见一个老者缓缓地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袁术最为倚仗的谋士,阎象。 “陛下,我军连日大败,刘勋所部被孙策他们给偷袭之后,扬州的世家便已经看出我们败局已定了,所以他们早早便已经在私下联系好了其他的诸侯,或是刘表,或是曹操也或是孙策。” “总而言之,如今这些世家全都换了一个人押宝,并且陛下我们军中有许多中高层的军官都是他们世家的人,现在我们如果真的想要对世家动手,这些人是不会听我们的,甚至反而有可能迫使他们立刻对我们动手。” 阎象低垂着双目,雪白的胡须伴随着蠕动的嘴唇而不断的颤抖着。 面对这败局已定的结果,阎象没有愤怒,没有后悔,更加没有责怪袁术当年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 反而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看着面前的袁术:“陛下,老朽我从陛下还只是袁家的一个子嗣之时,便跟随陛下,到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回顾曾经的点点滴滴,老朽有错啊!” “先生何错之有?今日之结果,完全是朕……” 袁术一听这话,立刻便想要宽慰阎象,但是却被阎象抬手打断了。 “老朽至少有三次大错,这一错是没能在袁家的时候,劝说陛下暗中谋杀袁绍,这二错便是在陛下决意称帝之时,没能劝陛下回心转意,而这第三错便是当下了。” “当下?” 袁术闻言却是一愣,不明白阎象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阎象却是平静地对纪灵说道:“带主公杀出去吧,如果有机会的就去冀州找袁绍,至于老朽就不陪主公了,这城破了,总得有个人与这城池共存亡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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