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话都放出去了,我不低头!”钟招娣摸了摸有些疼的左腿,倔强又有些强硬地说道。 “好吧,我去找大队长说说。”周云琴没打算再劝。 “周知青,你来之前劝了劝钟知青没有?玉莹丫头的医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去县里的医院也不一定能比过玉莹丫头,何必多此一举呢。” 张爱国觉得有些奇怪,都在一个知青院住着,何必舍近求远。 “大队长,我已经劝过了,招娣她的腿一直不能下地,有些心急了。 这才打算去县里找大夫看看,能不能快一点儿恢复如常。” “好吧,咱们现在就去吧。”张爱国不打算再说什么了,痛快答应下来。 “玉莹,你真不给钟招娣治腿了?” “嗯,她不信任我,治病不听从医嘱行事,不管是哪个大夫知道了,都是不能容忍的。 本来上次我就和她说过,让她好好调养一下自己的身体,她不听。 这次更好,腿都摔断了,才躺了几天就想下地,哪有这么好的事。” 顾倩美闻言叹了一口气,“唉,也是个不省心,能折腾的主儿,之后她的事,我们都少管一点儿,免得做了好事还得不到一句好话。”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两人愉快地用着早饭。 吃完早饭,梁玉莹开始收拾包裹,这几个包裹她分别要送给父母哥嫂们、左爷爷、干爸干妈、林雨菲以及一些好朋友。 因为送的人比较多,所以要分几次才能送完。 “玉莹,你什么时候去县里寄东西?”顾倩美看了一眼正在整理包裹的梁玉莹,问道。 “明天吧,就这几个包裹,都要我整理挺久的,你明天去不去县里?” “去吧,和你一块儿正好有伴。” 和这边的自在欢乐的氛围完全不同的是在县人民医院的钟招娣和周云琴。 “大夫,你什么意思?我这腿没救了?怎么可能,之前给我治病的大夫明明说,只要我好好养着,就可以治好!” “哼!你的腿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你的左腿粉碎性骨折, 以我的医术最多只能让你不用截肢,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至于你上一个大夫说的话,那肯定是骗你的。 就是为了让你多一点儿信心,其实一点儿用都没有。 你这腿没救了,我说的,不管是在这儿,还是去外地看病都一样。” 钟招娣没想到县里的大夫不仅治不好自己的腿,还这么恫吓自己。 “我不信,你这个庸医你胡说,我要去和你们院长说!” “招娣你冷静一点儿,小心腿。”周云琴安抚着钟招娣的情绪。 转头对有些生气的大夫说:“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招娣她只是因为腿伤了,情绪有些不好,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你说话还算中听,不像她,你既然是她的朋友就好好劝劝她,让她接受这个事实,想开点儿,生活还要继续。” “滚,你个庸医,你给我滚!”钟招娣发了疯一般,就想扑上前去,狠狠打面前的医生一顿。 她的腿明明可以治好,明明是这个大夫医术不行,还敢胡说! “怎么回事?秦医生,你这是?” “黄大夫,没什么事,这位患者听了我的诊断结果,有些不能接受,情绪有些激动。” 黄墨闻言看了一眼钟招娣,语重心长地说:“腿受伤了?小同志,你情绪不要那么激动。秦医生,是我们医院治腿伤方面的翘楚。 你好好和秦医生沟通一下,秦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总是没有错的。” 说完,黄墨又和秦医生点了一下头,这才侧身离开。 “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钟同志,你请回吧。” 秦医生有些恼怒钟招娣刚才的态度,让他在黄墨面前丢了脸。 对钟招娣就更加不待见和不耐烦,恨不得她马上就走。 “你个庸医,就你这样的,还是治腿方面的翘楚,谁信? 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庸医,连乡下的赤脚大夫都比不上! 人家赤脚大夫还说我的腿可以恢复如常,只需要花几个月。 到了你这儿,唐唐的翘楚却对我的腿伤束手无策,呵呵,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钟招娣连珠炮似地把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路过的护士,听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秦医生用眼睛瞪着他们,大家伙还能再听一会儿。 “你走不走?就你这个腿伤,能治好?你就使劲忽悠你自己吧。 这么大冷的天,能把自己的腿摔断了也真是一个傻子! 你也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再在我门口纠缠不休,我不介意用武力解决。” 秦医生忍无可忍,实在是钟招娣的话太不中听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让他面子哪里挂的住。 周云琴看着还想再争辩几句的钟招娣,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对不起,秦医生,我代招娣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今天这事,是招娣太心急了,你千万不要把她的话放到心里。” 秦医生摆了摆手,丢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你们快走,我不想再听到你们的任何话,快走!” 周云琴用力捂住了钟招娣的嘴,把人拖到了医院外面。 “钟招娣,你疯了?!好好的怼人家医生干嘛? 先是把梁玉莹气走,现在又把县医院的秦医生得罪了,我看你这腿怎么办!” “你打我?!我说错了什么?!明明就是他们的不对,那个秦医生就是一个庸医! 梁玉莹都放言能治好我的腿,他却说我的腿没治了,庸医,庸医!” “你疯够了没有?!你的腿伤得多重,别人不清楚,你自己难道还不清楚?!m.biqubao.com 你看你就是疯了,你给我清醒一点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腿伤治好。 既然县里的大夫没有办法治好,那就应该想办法,让梁玉莹原谅你,再次给你治腿,而不是在这儿发疯!” 周云琴说得苦口婆心,钟招娣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她现在已经有些疯魔了,因为腿伤、因为家里、因为秦医生刚才说的话。 “你走,你给我走,你们都是坏人,就知道逼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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