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莹可不惯着廖萍,先不说其他的,就冲廖萍这态度,梁玉莹就一点儿不想让她占一点儿便宜。 草儿那么可怜了,掉进冰窟窿里这么久,人她都从鬼门关里救回来了,廖萍才来。 来了半点儿焦急的神色都没有,就一味哭穷卖惨,看得梁玉莹倒胃口。 “梁大夫,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我们家情况不好,需要名贵的药材,我们家怎么买得起,你就不能帮衬一二?” 廖萍一下子眼睛就红了,眼泪要落不落地看着梁玉莹。 梁玉莹心里暗想:“得,没想到廖萍还要扮演柔弱小白莲。” “廖婶子,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现在只是问你要给草儿治病的几味名贵药材的钱。 还没有收其他的费用,这已经是看在咱们是同村的份上。 就这样还不够?你还打算让我给草儿垫救命钱? 我只是一个大夫,不是一个圣人,我尽到了一个做大夫的职责,把草儿救了回来,我也要过日子。” “大队长,你听听,哪有梁大夫这么冷血的人,我都说家里没钱了,她还一直追着问,呜呜呜。” 廖萍哭着,“我招谁惹谁了,要不是草儿他自己乱跑出去玩,就不会掉进冰窟窿里。 现在梁大夫一口一个要钱,我怎么给得起?给了她钱,我们一家人怕是活不下去,要喝西北风了。” 梁玉莹不想再听廖萍翻来覆去说的话,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 说到底就是想要推卸责任,不想付钱,梁玉莹斜了一眼廖萍。 “孩子是你们的,人我已经救回来了,现在你们如果不想让草儿变成一个傻子,我的建议是早点儿付钱。 如果不想付钱,我也不强迫,我已经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说着看向张爱国,“大队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后续如果不用药,就不用找我了。” 张爱国也被廖萍的态度气着了,“廖萍,就算草儿不是你亲生的,可草儿也叫了你两年娘了。 草儿这孩子平时忙里忙外的,你多少看顾他几分。” “大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管草儿了。平时我们吃什么,草儿就跟着吃什么,这还算不好? 再说了,这次的事就是草儿顽皮不听我的话,到处乱跑,这次就该让他长长教训!” “我没说不应该让草儿长长教训,只是,这孩子现在还在昏迷中,不用药,还不知道醒不醒得过来。 钱没了可以再挣,耽误了孩子的病情,就害了孩子一辈子啊。 玉莹丫头,我是知道的,那药材既然名贵肯定是要花钱买的。 哪有让玉莹丫头倒贴的事,她一个下乡知青也不容易。” 廖萍听张爱国这么说,耍无赖道:“我不管,我不管,我没钱,大队长,你就是说上天,我也没钱。 可能这就是草儿的命吧,谁让他命不好呢,怪得了谁?” “作孽啊,草儿娘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对草儿,非把你拉下地狱不可!”一个婶子愤愤不平道。 “哼!现在是新社会了,哪里来的鬼魂一说,婶子你可别倚老卖老,欺负我不懂。 就算真有鬼魂也找不上我,真找上我了,我也不怕,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有本事他就自己救她的儿子,凭什么要我救? 我可不欠草儿的,我把话撂这儿了,我们家没钱,草儿的命既然保住了,我现在就接回去吧。 醒了就照旧过,醒不了,那就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廖萍有恃无恐地说着,她能这么嚣张主要还是因为生下了儿子,又抓住了丈夫的心。 “谁要是再来劝我,我不介意,把草儿给他养着,以后就是他的儿子。”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如此不要脸的言论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没人敢再劝一句,大家家里都不富裕,为草儿打抱不平几句还行,真把草儿要来当自己儿子养着,那是万万不行的。 先不说草儿已经八九岁了,知道谁是自己的亲爹,容易养不熟。 就说以现在家里的条件,养自己的亲生孩子就比较费劲了,哪里还愿意多养一个。 张爱国和梁玉莹对视一眼,打算启用刚才的方案。 “爱国啊,草儿那孩子可怜,既然他爹娘养不起,就让我这个无儿无女的人养吧。 正好养个孙子,我身边有个人儿承欢膝下,能够给我养老送终。” 梁玉莹和张爱国一起看向声音的方向,其他人也都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竟然是张七爷爷——张德汉,村里不少人都不敢再多说什么,恭恭敬敬地给张德汉让出一条道来。 “七叔,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这就是一点儿小事,我可以解决好的。” 张爱国不想让张德汉操心,别看老爷子身子骨看着还好,他身上可有不少的旧伤。 那些伤口都是以前浴血奋战留下来的,七叔年轻的时候一心抗日,只留下了一个儿子,之后也上了战场。 抗战胜利了,七叔带着一身大小伤口和荣誉回了村子。 旁人不敢揭他的伤疤,他也因为常年在炮火硝烟中变得沉默寡言。 加上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就连媳妇也早早去了,这世上只留下他一人。 好在,因为他立的军功不小,退下来荣养,每个月都有一些津贴,足够七叔一人生活。 “没事儿,今天天气不错,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往这儿来,我就来凑个热闹。 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事,我正愁没个孩子在侧,膝下无人呢。 爱国,你就成全我,让草儿跟着我过,总好过再回他原来那个家。” 这就是赤裸裸地当面打廖萍的脸,偏偏廖萍一个字都不敢应。 话是她刚才放出去的,现在草儿就是立马给了七叔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更别提七叔这人还不好惹,廖萍现在就是很后悔。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来了,闹得这么没脸,她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张爱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了一句,“七叔,您到底是上了年纪,草儿才八九岁,干不了什么活,就怕到时候给您添太多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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