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人对于交公粮这事是特别积极的,还没到时间,不少人家就已经点了灯,开始乒乒乓乓的动了起来。 勤快些的人家,已经吃上了早饭,一个杂粮饼配上昨晚熬好的稀粥,再来一碟子腌酸菜,这早饭就齐了。 大姑娘小媳妇,大小伙子、大老爷们,甚至是十来岁的小小少年一到凌晨四点全都到了粮仓。 张爱国这些干部们,组织村民们有序地开始装车。 这年头的运粮的工具大多数是有牛车、马车,像他们大队还不错,还有一辆拖拉机。 “男人们,先把拖拉机装满,再去装牛车。” “诶!”一群男人们自觉地进入粮仓,看着一包包已经装好的粮食往外走。 女人们负责装粮食,男人们负责把粮食背上车上摆放好。 梁玉莹这一群知青自然没有落下的道理,就连前些天被梁玉莹打成猪头,请了好几天假的于芳都顶着一脸青紫来了。 不过现在天还暗着,加上大家伙的全部心力都集中在运粮这个大事上,自然没有人在意于芳脸上的青紫。 等把粮食全部装上车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天已经慢慢亮了。 张爱国驾驶着拖拉机,率先出发,后面紧跟着张红旗赶着的牛车。 最后才是肩上用扁担挑着粮食的众人,大家伙兴致很高。 虽然肩膀上挑着沉甸甸的粮食,但是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同志们,这一路可不短,咱们唱几首歌提提气吧!” “快,快,快,来个唱歌好听的起个头!” “我来,我来,团结就是力量,预备唱!” 有人起歌,其他听到的人赶紧附和起来,“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这么轻松有趣的氛围,很好地转移了肩上扛着重担的苦楚。 梁玉莹很愉快地融入其中,顾倩美几人也差不多,就连平时胆子比较小的左初夏都小声跟着唱了起来。 不得不说,歌曲是有力量的,尤其是这个年代的歌曲大多数都是积极昂扬的,更是催人奋进。 脚下的几十里的漫长的土路变得没那么漫长,多了一丝浪漫和快乐。 走累了,唱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不过每次的休息时间都比较短。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老百姓可比知青们懂的多得多。 等大部队都到达粮站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张爱国早早就排在了一支队伍的后面。 前面那支队伍看着还有挺长一大,估计轮到他们槐花大队,怎么样都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烈日炎炎,大家伙早饭吃得早,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又挑着担子走了几十里路,肚子早就空了。 不说别人,梁玉莹自己的肚子都有些饿了,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 梁玉莹决定去和张爱国商量一下,派几个人去国营饭店买点儿馒头、包子之类的垫垫肚子。 “爱国叔,我看前面的队伍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呢。乡亲们挑着担子走了那么远的路,想来肚子早就饿了。 不说他们,我都有些饿了,所以我想说要不要队里出点儿钱去国营饭店买点儿包子馒头之类的东西垫垫肚子?” 张爱国笑着说:“你啊,说得跟我是个周扒皮似的!就是你不来说,我也要吩咐人去买点儿吃的来。 不然,铁打的人都扛不住,而且我问了前面队伍的大队长,等他们弄完最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 现在你来说了正好,这事我就交给你了,你再找几个伶俐的人跟着你去国营饭店买些吃的来,这是粮票和钱。” 梁玉莹被说得有些脸红,上一年因为粮食减产,加上交粮的时候自己不在,可不就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受教了。 “好嘞,我这就去办,保证完成任务!”梁玉莹高兴地接过钱和票。 叫上顾倩美以及几个相熟的婶子一起往国营饭店去。 粮站离国营饭店不算近,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一行人满头大汗,梁玉莹率先看到了王晓菊,“晓菊姐,国营饭店里还有包子,馒头一类的吃食吗?” “有嘞!要多少我给你们去装好。”王晓菊一看是梁玉莹立马露出高兴地笑容,问道。 梁玉莹一下子被问住了,完了,自己刚才忘记问爱国叔人数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转头问一旁的柳花婶子道:“柳花婶子,往年你们都要买多少啊?” “哈哈哈哈,难得见你出糗,你都没问问大队长就敢应下这个活,不得不说玉莹丫头你的心是真的大!” 柳花婶子特别不厚道的说着,梁玉莹不满地看了一眼柳花婶子,“柳花婶子,你真是的,不帮我就算了,还取笑我,真是没天理了。” “哈哈哈哈,就是,柳花婶子,我也为玉莹打抱不平,咱们平时关系多好啊,你也舍得见死不救?” 顾倩美虽然嘴上声讨着柳花婶子,可是脸上和眼底的表情无一不在说干得漂亮,柳花婶子! “你,你们真是太坏了!”梁玉莹气得跺脚,王晓菊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莹,他们不帮你,我帮你,让我想想去年你们是买了多少个包子,是一百个,还是一百三十个?” 梁玉莹看王晓菊这副模样哪里不知道晓菊姐压根就没记住,不过这事也怨不得晓菊姐。 毕竟人太多了,而且都过了一年,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柳花婶子这边也笑够了,忍住笑,正了正神色,“今天一共来了三百六十六人,同志,你看着给准备。” 王晓菊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准备,你们先等一会儿。” 三百多人,那就至少需要三百多个包子、馒头,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装好的。 好在这几天,国营饭店的主任知道是交公粮的时候,早早就通知了他们多准备一些包子馒头,还添派了几个人手过来。 就这样,王晓菊几人也忙活了好一会儿,玩笑归玩笑,这会看到包子馒头都装好了。 众人也没再说什么笑话,纷纷把包子馒头装到背篓里。 梁玉莹则去交钱,王晓菊用算盘算了算,报了一个数,梁玉莹痛快地拿出粮票和钱递给了王晓菊。 “晓菊姐,今天,我就不跟你唠嗑了,改天再来找你唠嗑。” “好,回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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