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翠回到自己屋里就把门锁上,直接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今天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而且听娘的语气,自己应该再也没机会去见顾知青了。 “呜呜呜,为什么,我只是喜欢顾知青,我有错吗?娘为什么不同意,还说我配不上顾知青……” 现在的屋子隔音很差,张翠翠这一哭,就连在正屋的杨夏花都听到了。 “这个死丫头,真是没一下不作妖的!不行,可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 说完,风风火火地去张翠翠又说了张翠翠一通。 “娘,吃饭了。”夏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杨夏花的表情。 “摆饭吧,翠翠不想吃饭,晚饭就不用给她留了。” 夏桃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张罗,张翠翠这下也不敢再放声大哭,只能憋着一口气,在屋子里不上不下。 芳草吃完饭,刚准备去烧点水,就碰到杨夏花上门,笑着说:“夏花婶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芳草,你娘在屋里吗?我有点儿事想找她唠唠。” 杨夏花看到芳草这副乖巧的模样就想起自家那不省心的闺女张翠翠,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芳草这两天和雪花婶子一起回了外婆家,所以还不知道好姐妹出了大事。 “在呢。”说着冲里屋喊了一声,“娘,夏花婶子来了,说要找你唠唠嗑。” “知道了!”雪花婶子听到芳草的话,赶紧从凳子上站起身,出去迎接杨夏花。 两人好姐妹一样,有说有笑地进了屋,雪花婶子不像芳草,她的消息可灵通着呢。 只是,这样的事,她觉得没必要说给芳草听,真真假假的,她是过来人都明白。 “雪花姐,我今天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我心里苦啊,所以想来找你唠唠嗑。” “你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情分能假吗? 你什么时候来唠嗑我不欢迎你可?说这么见外的话。”雪花婶子边说边把一盘瓜子,往杨夏花那边推了推。 “雪花姐,你的消息灵通,肯定已经知道今天翠翠干的糊涂事了。 本来翠翠到了年纪,我和我家老头子都想给她寻一个好一点儿的人家。 只是,唉,不提也罢,现在是不可能了,之前还辛苦雪花姐你帮忙寻摸。”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说什么辛苦不辛苦。 再说了,翠翠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相貌都是不错的好孩子。” “她就是一个直性子,这下倒好眼高于顶看上了顾知青,我和老头子如何不明白两人是不可能成的。” 当着雪花婶子的面,杨夏花选择了实话实说,因为雪花婶子的人品她信的过。 “说句实话,顾知青人品相貌、家境各个方面都比你们家翠翠强太多了,两人确实是不相配。 就算使尽办法最后强扭在一起,恐怕也没有好结果。” 杨夏花闻言没有生气反而很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现在才发愁啊,你是不知道,就我来你这儿之前翠翠还在闹着,她为了顾知青竟然要不吃饭!” “翠翠确实有点儿不懂事了,不过小姑娘家家情窦初开也算正常。” 雪花婶子听到张翠翠做的事,没有说难听的话,反而安慰道。 “唉,儿女都是债,我们总不能真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 我和老头子商量了一下想给她选一个人品好,家里穷点儿就穷点儿的小伙子,不知道雪花姐,你手上有没有这样的小伙子?” “这年头富裕的人少,穷苦人家可太多了,就咱们这样的人家不少人都羡慕得紧呢!” 雪花婶子笑着宽慰了杨夏花一句,接着说道:“富人不好找,这穷人可太好找了。 只是,我不得不多一句嘴,夏花你就听听,不必全部都当真。” 杨夏花因着雪花婶子的话,心情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雪花姐,你说,怎么还卖上关子了,别人不知道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 “这男人和咱们女人不一样,咱们女人一旦嫁了人就是相夫教子,家里家外的忙碌个不停。 男人们呢,女人要是调教的好,夫妻和睦,日子越过越好。 但是,就像那戏文里唱的,多是痴心女子负心汉。 翠翠这么一闹,传出去的闲话肯定不少,这时候你们放低要求想快点儿寻摸一个小伙子,把翠翠嫁过去。 想法是挺好的,可就怕人家面上不显,实际上对翠翠不好啊。” “这个我们也想过,可是把翠翠嫁的太远,我们舍不得,要是翠翠到时候出点儿什么事,我们真是帮不上一点儿忙。 还有,要是我们不放低要求,哪有人家真不嫌弃的哟。 所以,我们只能退而求次其,只求找一个对翠翠好的,不嫌弃翠翠的人,穷点儿大不了我们多帮衬一二。” 杨夏花哪里不明白雪花婶子的意思,只是翠翠做的真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们这种想法可不行啊,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翠翠各方面都很好,这话你没对其他人说过吧?” “没呢,就和我家老头子说了一下,就来找你了。” “别人不知道翠翠,你做新娘的还能不知道?翠翠又不是真和顾知青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么多人都在,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算是说破天了,就是翠翠确实爱慕人家顾知青,想要追求。 顾知青明显不愿意,你们现在就应该放出话去,你们不同意这事,正在给翠翠张罗一个,合适翠翠的人家。” “这样行吗?”杨夏花不可置信地问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有多重要,是个人都明白。 可现在雪花竟然说,不用管,继续大摇大摆的找一个和翠翠相配的人。 “行!你们越是寸步不让,其他人就越不会传翠翠的谣言,这样翠翠的名声才会回来。 你们现在要是退缩了,你信不信就冲你们家的家底肯定有不少人想巴上来吸血。” 雪花婶子直言不讳,这样的事要是年轻的她碰上了她肯定也会慌,可能也会像杨夏花这样做。 可是,这么多年做媒下来,对于人性的认识,比一般人都要多一点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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