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桃这么想着也没敢耽误事,赶紧追着杨夏花她们走的方向跑去。 “啧啧,这就急了?没本事还敢和老娘斗,哼!”盼娣婶子看着夏桃跑远,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盼娣,你消消气,这么点儿事,还能让你动了真火?”另外一个婶子有些看不过去,劝道。 “你说得对,就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不是轻松被我怼了回去!不过,杨夏花这一家子我记下了……” 张翠翠这边的动静,张爱国也被迫听到了一些,知道没有闹出大乱子,所以也就没去管了。 现在还有一个大麻烦来找他了,不是别人正是一瘸一拐走来的顾文哲。 “大队长,刚才听梁同志说,大队长觉得我体力不错,想让我帮帮其他同志。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只是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腿有些痛,可能骨折了。 所以,我想和大队长申请暂时回去休息,然后请梁同志帮我看一下伤。” 张爱国眉头皱了皱,自己才让玉莹丫头去说,转眼这顾知青就摔倒了。 任谁都会觉得顾文哲这一跤,是故意摔伤的,就是为了逃避劳动,才对自己下了狠手。 前有唐雪儿脚起了血泡,来不了,现在又来一个顾文哲。 这个顾知青未免也太弱了吧,不就是摔了一跤,身体怎么这么弱,真是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 张爱国虽然心里这么吐槽着,但到底没把这么伤人的话说出口,免得再被顾文哲记恨上。 “行吧,你在这儿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帮你去问问梁大夫能不能给你治一治这伤。” 张爱国怕他这一来一回的再出点儿什么事,索性让他在这里等,自己亲自走一趟。 顾文哲点头,脚步用力地往一块大石头处走着。 “哎哟!”又一个不小心,他的腿不自觉又摔倒了。 这下好了,两条腿都疼了起来,张爱国听到惨叫声回头,就看到顾文哲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赶紧跑回来,用力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坐在石头上。 “顾知青,你就在这儿坐着,别再乱动。” “知道了,大队长。”顾文哲疼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娘,不好了,我闯祸了,翠翠的名声恐怕更不好了!”夏桃气喘吁吁地找到杨夏花。 “慌什么慌什么?你好好说,翠翠的名声都那样了,还怕再坏?”杨夏花生气地瞪了一眼一旁的张翠翠。 “刚才娘你好不容易拉走了翠翠,盼娣婶子就在那里说什么疯言疯语。 我一个气不过就回了她一句结果她就……”夏桃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杨夏花听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也是个傻的,没事和盼娣那个婆娘犟什么嘴。 你都嫁过来几年了,还不知道盼娣那婆娘不是什么好惹的,还长了一张刁嘴。 只要一不如她的意,什么难听的话、不要脸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杨夏花把夏桃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稍微解了一点儿气。 又看一旁的张翠翠还在哭着,气又有些不打一处来。 “哭,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自己巴巴地贴上去,还能让其他人说出这么难听的闲话? 老娘就是平时太惯着你了,把你惯的没边了,你的胆子才这么大,一点不把我说的话放在眼里! 我明坦明告诉你,你和顾文哲没可能,你趁早死了这一份心! 你要明白我和你爹是不会同意的,而且人家顾知青也看不上你。 顾知青是城里人,又是知识青年,你拿什么配人家?人家家里人能看得上你?” 杨夏花一点情面都不给张翠翠留,这个闺女再不狠狠骂一通,怕是会做出更丢人现眼的事来。 现在的名声就已经很差了,要是做出什么私奔的事…… 真是不敢再往下想,越想杨夏花觉得越心慌。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明明只是好心想帮顾知青一把。怎么,在你们的眼里就那么我龌龊? 你是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把我说得这么不堪? 我是喜欢顾知青,可是,我也没做出什么不堪的事。 我就这么不好嘛,连你们都看不上我嘛?不看好我?” 张翠翠被杨夏花这么一骂,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特别气,说出来的话也咄咄逼人起来了。 杨夏花听到张翠翠质问的话,心里一痛,自己乖乖巧巧的闺女怎么突然这么不听话了。 为了一个男人和自己顶嘴,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了。 不行,这事必须和老头子说一下,让他管管,最好是赶快找个人家嫁了。 “啪。”忍无可忍地杨夏花一巴掌甩在了张翠翠那张青春靓丽的脸上。 “娘,你,你打我?!我不活了,呜呜呜……”张翠翠没有想到杨夏花会打自己,虽然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儿过分。 “我再不教教,你真是不知道深浅!你一个姑娘家家,在这十里八乡但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大家伙都能知道。 你今天做出来的丢人事,想必不用几天大家伙都知道了,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自认我待你不错,不说过得多好,但绝对比村里不少姑娘都过得好。 但是,这不是纵容你自甘堕落、败坏家门的理由。 你还在这个家待一天,你做的事就和这个家有关,我自然也就有管你的权利! 你要是再闹,我现在就让你大嫂去喊你爹和哥哥们来!” 杨夏花眼底掩盖不住的失望,语气变得冷硬。 张翠翠被杨夏花看过来的眼神吓住了,她长到十七岁,她娘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失望、愤怒……的情绪看着自己。 张翠翠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止了,她不想看到这样子的娘亲。 “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杨夏花没有应,只是丢下一句话:“夏桃,你留下来,和我一起看着她。” “是,娘。”夏桃赶紧应下。 两人一人抓住张翠翠的一只手,防止张翠翠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娘,你放开我的手,你抓疼我了,我不会跑的……”张翠翠小声地求饶道。 可惜不管是杨夏花还是夏桃都充耳不闻,手没松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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