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墨承白被唐霜慌张带到医院时,从唐霜难得出现的焦急表现上,墨承白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情况绝对不同寻常。 所以一早,他便吩咐了医生,不要将自己真实的情况告诉唐霜。 而直到现在,唐霜离开了诊疗室,其实他的情况才是真实的。 于是看着医生递上来的关于自己身体的报告,墨承白神情凝重,沉默地看了许久,这才重新开口。 “……接下来,我的身体除了丧失味觉,视觉受损之外,还会发生什么?” “之后没有意外的话,您的听觉,嗅觉和感知觉都会陆续开始出现问题,但是这不代表麻木,因为之前您经常发病会出现的那种疼痛,将再次加倍出现在你的身上,甚至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强……就像是一个完全崩坏的机器,你的内在会一点点被腐坏,直到最后全然崩溃,满目疮痍……”主领医生可以说,这种毒简直比顾宛然当初遭遇的酷刑,还要残忍几十倍! 主领医生甚至觉得,在身体腐败之前。 只怕墨承白的精神会先一步彻底崩溃! 而墨承白深深地闭上眼睛,脸色逐渐青白,薄唇也宛如直线:“那我事实上,还剩下多少时间?” “……大概,两个月。”主领医生说完,都忍不住有些心痛:“不过墨总,这件事不是绝对的,因为我们会努力研究药物,尽量拉长这个时间,也会尽可能彻底治好你的!” “那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拼尽全力吧。” 墨承白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低低道;“这个毒,是当初我为了救霜儿,坠入大海,被虞扬和方悦可联合起来下的,如果治不好,我担心霜儿会因此有一辈子的阴影,永远活在自责中。” 直到这一刻,墨承白比起自己的生命,首先考虑到的依旧是唐霜。 他担心因为他的死,唐霜也会一蹶不振。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好生活就要开始了,墨承白也不舍得离开唐霜和孩子们。 主领医生闻言也是伤心,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墨承白道:“墨总,我们会用命加油的,不过我建议你现在这个情况,最好也还是住回医院里,这样我们能全心为你治疗,如果你出现什么情况,我们也能尽快抢救你。” “不行,这个我不可能答应。” 墨承白这次直接拒绝,没有丝毫犹豫:“我要陪在霜儿和孩子们的身边,如果我重新住回医院,那他们只会更担心。” 医生语塞了一瞬,随后想了想,他也还是没继续再说。 因为想到墨总如果这次这关挺不过去……那接下来的两个月,就是他和少夫人与孩子们最后的相处时间了。 所以医生也觉得,确实还是在家中好好相处得好。 可是一想到这里,主领医生忍不住眼眶发红,忽然就想要抱着墨总的大腿狠狠哭一场。 但也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池菱用借口安抚好家中父母后正好回到了诊疗室,迟缓地看着主领医生道:“你们,在干什么怪怪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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