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的事说起来都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人,竟然可以成为另一个人活下去的支撑——” 方叔轻轻笑了笑,苍老的眼中满是回忆道:“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随着我对墨先生反复提起你的那些话,墨先生在医生的配合治疗下,原本微弱的生命体征,开始逐渐变强,甚至维持到了医生,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做手术。” “听说,那天墨先生的手术做了整整五个小时,几次垂死休克,最后还是靠着强大的求生欲挺了过来,那时我就知道,他是真的知道你在等他,他得活着回去找你。” “果不其然,后来在镇区繁重的救人工作中,我几次带着新的受难者去医院,都听到了照顾他的那些护理人员说,哪怕墨承白昏迷不醒,但一直都在呢喃着让一个女孩子“别怕,他会一直陪着她”的话,之后等身体稍微恢复了点,哪怕不能走,只能坐轮椅,可他也还是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了。” 只可惜,后来的事许多人都知道。 顾宛然顶替了唐霜的身份,在病房里“虚弱”地与墨承白相认…… 但尽管墨承白在这设计下,“迷糊”地找错了人,可他想要护着当初那个女孩的心,想要陪着那个女孩的情,却是真的。 唐霜看着照片上墨承白伤重濒死,却还努力挣扎的样子,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珍珠,成串成串地不断往下落。 因为这一刻,她也想起了那尘封的记忆下,墨承白和她在废墟中的日子。 其实在两人透过小孔说话交流时,唐霜一直都能闻到墨承白那边的血腥味非常浓。 所以有一次,她就忍不住哭着拉着墨承白的手指,担心地说:“小哥哥,要是你死了,这里就我一个人了,我真的好害怕……” 若是到那时,唐霜担心自己会连求生的意志都失去。 或许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墨承白艰难的声音顿了顿,却是认真无比道:“不会的,我不会死,我也不会留你一个人。不要怕,我一定会撑到和你一起出去的那一天。” 于是为了这句话,唐霜努力坚持,不断积极地为两人寻找着生存下去的办法。 而为了叫唐霜不放弃希望,哪怕身体上痛苦不已,失血的折磨也分分秒秒凌迟着墨承白,可是他也依旧支撑着活着。 因为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 “你真的信守了承诺,不会留我一个人,让我害怕。”唐霜又哭又笑地对照片上的小哥哥说道。 当年不知道的所有事,好像也在此时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弥补,叫她忽然觉得释然。 但暗处,方叔此时却正拿着手机,好像在给什么人发着信息。 唐霜余光看见,不过也没有反应,只是继续看着那一张张照片,沉浸在看见过去的情绪中。biqubao.com …… 而另一边,门外。 墨承白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发现唐霜半个小时都没出来后,终于蹙起了沉黑的眉心,想要直接进屋去瞧瞧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随后,一道柔柔的女声也跟着响起:“墨,墨先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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