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白顿时苍白如纸。 因为唐霜的提醒,他的手臂上满是青筋,也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但隐忍着巨大的痛楚,他还是一字一顿:“当年的事,我承认我错了,所以为了弥补,为了忏悔,这段时间我一直对你竭尽全力,小心翼翼,想要用最大的真心和诚意去对待你。可你怎么能在我只差将心都对你挖出来时,瞒着我这样大的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要嫁人了,人世间也再没什么值得我牵挂的事情了,我是准备安顿好母亲后,就不再活在这个世界上,用死来最后一切苦痛折磨的!” 可是现在,墨承白却知道了原来在这世界上,他还有两个宝宝。 但唐霜竟然要在不告诉他的情况下,让他做一个傻子,直接带着两个宝宝嫁给别的男人? 墨承白双目猩红地死死看着唐霜。 心中的痛苦和悲愤,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没。 而唐霜愣了一下,牙关也不自觉咬紧了几分:“我不知道你有轻生的想法……况且我之前虽然一直没告诉你宝宝的存在,但我也一直都在鼓励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因为事已至此,任何事都不会再改变了……我还是会嫁给殷烨烁,我的宝宝也不会和我分开。” “你就这么狠心?” 墨承白不可置信地质问,力气大的好像要将唐霜的骨头捏碎 “对。”唐霜决绝果断,身体的痛苦在这一刻好像也不再重要:“墨承白,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果。” “你说我狠,可是你仔细好好想想,我最后在你身边的那些岁月,究竟是谁更狠?在我怀孕初期矛盾彷徨时,我几次想将实情告诉你,但你都冷言冷语;在我和宝宝命悬一线,性命不保时,我努力想寻求你的保护,可你都只站在顾宛然身边,护着她毫发无损,让我和宝宝被掩埋在废墟下,苦苦挣扎。” 唐霜凄然冷笑道:“所以那时你不选择我,现在凭什么又说我心狠,让我一定要选择你呢?” 墨承白瞳孔猛地一颤。 前尘种种,此时好像都伴着唐霜的话重新涌来。 他眼中所有的愤怒一点点尽数消散,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触目惊心的懊悔:“当年是我该死,是我罪无可赦,一昧地陷在报恩的愚蠢中,不知道你当时已经有了宝宝,以为你在我的身边,会和我天长地久,我总有弥补你的机会……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墨承白好看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一向清冷矜贵的男人几乎快要下跪:“霜儿,求求你,你要用任何方式惩罚我都可以,哪怕你将我千刀万剐,我也绝没有怨言……但是求求你,你别带着宝宝嫁给别人好不好?” “你别带着宝宝离开我,好不好?” 墨承白卑微如尘地握着唐霜的手哭求。 极度的渴望之下,他甚至有一瞬间都产生了幻觉,认为唐霜对他点了点头。 可现实却是残酷到了极点—— 深深地闭了闭眼睛,唐霜憔悴地看着他道:“墨承白,不要白费力气了。” 她不会答应他,也不可能答应他的。 因为这对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的殷烨烁来说,根本不公平。 而墨承白僵硬地站在原地,下一刻,看着眼前人无情理智的双眸,他的心脏千疮百孔,却也忽然病态地轻笑出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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