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白的眼眸中,浸染着深深的希望。 仿佛是地狱中的恶鬼,终于见到了一点来自天上的光明,有望挣扎出无间地狱。 于是抓着这一点光,墨承白死都不愿意再次放开。 而唐霜从未想过,这个印象中一直冰冷淡漠的男人,会为她出现这样的神情。 可是深吸了一口气,唐霜还是一字一顿道:“这位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霜儿?是跟我很像的人吗?” “……你是想要假装自己不是唐霜?”墨承白微微一顿,开口询问。 唐霜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我本来就不是唐霜,为何要假装?若是这位先生你长了耳朵,能听见声音的话,应该能知道刚刚在外面那位大呼小叫的小姐,是叫我arya。” 墨承白没有回答。 但那双眼眸中,猩红的颜色在渐渐褪去。 唐霜以为是这个男人终于清醒了过来,于是松了口气,她也越发心平气和道:“这位先生,刚刚外面那位小姐叫你哥哥,想必你应该是她的家人,今晚的事是她想要伤害我在先,但你也勉强算是帮了我,所以所有事可以到此为止,现在我也可以离开了。” 说完,唐霜也将手撑在墨承白的胸膛,用早就酝酿好的所有力气,想将这个男人推开。 可是,她的指尖不过刚触上他。 他便已经反手将她握住,放在了心口。 “霜儿……你不愿意认我。” 墨承白低笑了一声,但声音中却浸染着化不开的自嘲和艰涩:“霜儿,其实你也不想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吧?” “你戴着面具,故意压低声音,还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其实都是怕我知道你活着吧。” “可是怎么办呢,最后这件事我还是知道了,而且我好像也比你想象中地更了解你,哪怕你做了那么多的伪装,我还是能一眼将你看穿。” 因为那肌肤触感是她, 那窈窕身影是她, 便连那身上独一无二,清甜动人的香味,也是她。 墨承白缓缓垂头,想要将脸埋进唐霜的颈侧,去汲取她的气息。 可墨承白的话和动作,实在惹怒了唐霜。 “滚开!”唐霜第一次怒不可遏地咬牙斥道,话音落下因为太过生气,她还顺势狠狠给了墨承白一拳。 墨承白的左手没有力气,所以无法阻止,或者说也是不想阻止。 于是受了一拳,闷哼一声,他却是勾起了薄唇沉沉笑得更加愉悦:“心肝,你愿意打我了,这是不是证明你其实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唐霜不可置信地大骂,这一刻她也是真的要疯了! “墨承白,你要是有病就去医院治好吗!我已经说了我是arya,是如新商厦的总裁,你还一定要往我身上安各种我听不懂的身份……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出去! 因为墨承白现在这幅失而复得的卑微模样,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真的可能会忍不住心软一下。 可是明明顾宛然也在这家餐厅里。 刚刚墨明玉还说了,顾宛然在包厢里等着他回去。 所以他现在这幅样子看在唐霜眼中,只能是越发叫她觉得虚伪讨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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