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就像是一台常年运作的精密仪器,忽然便有了超出控制的一瞬—— 墨承白手背皆是暴起的青筋,可就在他看着唐霜想开口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却已经先一步从门外传来。 竟是面色娇弱,穿着一身病号服的顾宛然忽然出现,身后还跟着墨承白安排给她的护工,身上也缠着一些绷带,不过看得出都是一些轻微的小擦伤,半点不显狼狈,反而更是我见犹怜。 而跑进病房,看见唐霜苏醒后,顾宛然微微一顿,随后也立刻就红了眼眶。 “小霜,你没事吧?” “……”唐霜没有说话。 因为顾宛然的两副面孔,她早在废旧大楼中已经见识地非常清楚。 她只是疑惑,顾宛然做了那样的坏事后,为什么还能以受害者的样子出现? 好在,下一刻顾宛然已经解决了她的疑惑:“小霜,金全真是太坏了,他竟然为了对承白报仇干出绑架我们的事情!还好他现在罪有应得,已经死在了那场爆炸后的坍塌中。” “所以小霜,金全死了以后,我们就一起把这段阴暗可怕的记忆全部忘记吧。” 顾宛然温柔如水地坐在唐霜的床边:“幸好你也在废墟中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不然承白为了我害你被绑架,又为了先救我让你变成这样,我一定会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说完,顾宛然便定定地看着唐霜,红红的眼睛仿佛满是愧疚。 可唐霜却知道,那里面充满的,其实是对她的挑衅和得意。 因为金全死了,幕后的另一个真凶不明身份,所以顾宛然便也从这件事里完全地摘了出来,哪怕唐霜指认顾宛然的所作所为,可顾宛然的形象好,也根本没人会相信。m.biqubao.com 但事实上,唐霜在听见顾宛然的这一串话时,第一个闯入脑海的,却不是自己无法指证顾宛然的可惜。 而是金全死了…… 这个和她一样被人抓在手里利用,最后却挣扎出一分良知,不肯将刀子给顾宛然杀了她和宝宝的男人……竟然还是死了。 唐霜深深地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更冷了一些。 但顾宛然好像根本没发现,又可能是发现了也暗暗开心,她擦着眼泪,看唐霜不说话又想去握住唐霜的手。 可是这时,殷紫月已经猛地将人推开:“你别动我妹妹!她手上全是伤,顾宛然你害了一次人了,没死你还不爽是不是?” “殷姐姐,我没有……” 顾宛然手足无措:“我带伤坚持过来,只是担心小霜还会对被绑架的事念念不忘,也担心小霜会沉浸在不好的过去里,对承白生气……” “怎么,你们把我妹妹害的这么惨,她要生气你们还得看你们的眼色了?”殷紫月抱着肚子狐疑地看着顾宛然。 在女人的第六感下,殷紫月忽然道:“顾宛然,这么担心我妹妹对绑架的事念念不忘,该不会你其实和绑架案有什么秘密关系吧?” “这是哪里的话!”顾宛然满脸冤枉:“这件事里我也是受害者,我真的就是担心小霜会恨……” “够了!” 唐霜打断顾宛然的申辩,真的不想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看着凶手演戏了:“宛然小姐,我会按照你期望的,永远沉浸过去不好的记忆里,也会永远对墨承白保持着恨意。” “所以现在目的达到了,你可以出去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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