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霍青崖压制住心底那股难以言说的悲痛,朝方莹莹点了点头,出声说道:“辛苦你了。” 方莹莹摇摇头,语气十分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我身为你的妻子,妈的儿媳,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当初李文秀去世时,她因为年纪太小,不能亲自送林文秀最后一程,加上李文秀的葬礼太过于简陋,当时还是在那个乡下不少村民的帮助下才得以完成,而她只不过是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biqubao.com 事到如今,每每当她回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心中都会升起一股止不住的遗憾。 可事已至此,她纵使有再多的遗憾,也别无他法。 总不可能让她回去将李文秀从坟墓里挖出来重新举办一场葬礼吧? 想到这儿,方莹莹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浅笑。 随后,她目送霍青崖离开。 等彻底看不见霍青崖的背影后,她才转身朝身旁的工作人员开口说道:“麻烦带我进去吧。” 听见方莹莹的话后,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的出声说道:“霍少夫人,我们殡仪馆有规定,入殓师在给逝者画入殓妆时时,禁止有他人旁观的......您别让我为难......”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刚毕业出来实习的小女孩儿,虽然还没亲眼见识过入殓师的工作内容,但也从网上查到过不少相关的资料和影视作品,她知道,那样的场面,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承受。 而且,她听其他同事提起过,以前就发生过一起家属旁观入殓师的工作,结果被入殓师的工作内容给吓到了,并且当即反咬一口,说入殓师不将逝者当人,直接给当时在职的那位入殓师告上了法庭,起诉的罪名是亵渎逝者遗体罪。 她一个刚从大学毕业,费尽千幸万苦才考得这个编织的小女孩儿,真没那个胆子敢拿自己的前程来开玩笑。 再说了,她也没有随意找个借口来敷衍眼前这位看起来漂亮到不似真人的女生,他们殡仪馆还真有这个明文规定,不是她私自杜撰出来的。 而方莹莹在听完女工作人员的这番话后,白皙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旋即温声说道:“我不会旁观的,我在外面等入殓师化完妆再进去,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见方莹莹都这么说了,女工作人员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带你过去。” 方莹莹:“麻烦你了。” 随后,方莹莹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前往了入殓师所在的工作室。 长长的走廊中,许多房门关着,让人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在女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方莹莹在一闪房门前停下脚步。 女工作人员对方莹莹说道:“这里就是霍夫人遗体所在的房间,这会儿入殓师正在里面给霍夫人化妆,您可以在外面稍等片刻,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闻言,方莹莹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谢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分内工作。”女工作人员摆摆手,继续说道:“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去忙其他事情了,霍少夫人您请随意。” 方莹莹:“好的。” 等女工作人员离开后,方莹莹站在走廊中耐心的等待着。 对于入殓师这个职业,方莹莹的了解并不算多。 她只知道,入殓师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业,无论是男是女,他们的任务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负责让逝者在这个世界上呈现最后一次美丽的状态。 这些还是她以前给人家看风水的时候,有人无意间提及这个职业时说出来的,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带着这样的思想,方莹莹站在门前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穿着一袭黑色职业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方莹莹。 男人在看清方莹莹的面容时愣了几秒,很快又反应过来。 他问道:“霍少夫人是想进去见见霍夫人吗?” 方莹莹点了点头回答道:“嗯。” 男人侧身让开路道:“霍夫人的衣服已经换好了,妆容也已经完成,您进去吧。” 闻言,方莹莹冲男人微微额首,随后,她越过男人,走进了屋内。 整个房间并不算太大,除了靠着墙边放置的工作台外,就只剩下了中央支撑棺材的支架,以及支架上放置的棺材,那里面,躺着的正是霍夫人。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泛起了阵阵波澜。 一开始在海边发现霍夫人已经去世的时候,她是有些崩溃的,但很快便平静下来了,毕竟,那个时候的霍夫人才刚刚离开人世,身体的温度都还没冷,跟活人无异,可此时,她清楚的意识到,霍夫人是真的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人世间了。 而此时此刻,霍夫人就那样安静的躺在房内正中央的那口棺材之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方莹莹的异样,落后她一步的入殓师,见她停在原地,迟迟不愿意上前,还以为是方莹莹害怕霍夫人的遗体,便上前一步安抚道: “霍夫人离开的时候应该没受到什么折磨,面容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霍少夫人不要害怕。” 闻言,方莹莹瞬间回过神来。 茶褐色的眸子朝入殓师看去,旋即摇摇头回答道:“我没有害怕。” 她只是有些不愿意去面对而已。 猜到方莹莹心思的入殓师,再次出声说道:“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或早或晚,而死亡从来不是离别,遗忘才是......” “死亡从来不是离别,遗忘才是?” 方莹莹低声重复了一遍入殓师刚刚的话,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入殓师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这一行,送过太多太多的人离开,也见识过不少人在逝者的葬礼上开怀大笑的,也见过家属在葬礼上痛哭流涕的,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比逝者孤孤单单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来的令人唏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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