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青栀这么说,也不过只是在强调这件事儿而已。 这个小插曲过后,陆离帮着青栀拿着那些需要带上山去的东西,和小鱼一起跟着青栀出门。 半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一座祠堂外面歇息。 透过祠堂的墙壁,他们看到青栀刚刚说的通往山上墓地的那条路。 不得不说,青栀让他们在出门前换上水桶鞋是真的一个明智之举,不然的话,他们估计真的要穿着自己的鞋子过来,坚持不到五分钟就得被迫下山。 原因无他,那条路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条路,两侧人高的杂草早就将那条小路给掩埋掉了,他们想要上去,就必须使用工具给自己开辟一条路出来。 这些,青栀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当青栀从带过来的口袋中掏出了三根棍子时,小鱼和陆离两人的表情都惊呆了。 陆离:“栀栀,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啊?我怎么没看见呢!” 小鱼:“栀栀姐,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即便是小鱼从小生活在这个小山村中,也很少往祠堂这边来。 她记得,小时候村子里的小孩子告诉过她,祠堂背后的那片山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任何人只要靠近了,都会遭受到诅咒,然后发生各种意外死去,运气不好的,还会将霉运带回给家里的其他人。 那个时候小鱼并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小孩子要这么说,但如今跟着青栀一起过来,她突然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心里瞬间感觉像堵着一口气似的,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原来是栀栀姐的爸爸妈妈住在这片山上吗......”小鱼小声呢喃道。 听见她的声音,但没听清她说的什么的陆离,疑惑的出声询问道:“小鱼,你刚刚说什么?” 闻言,小鱼连忙摇摇头回答道:“我没说什么啊,陆离哥哥你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啊。” 她不想将自己小时候听见的那些谣言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说出来后,一定会让栀栀姐伤心,所以,她一定要将这个秘密给守住了。 想到这儿,小鱼的目光不知不觉的坚定了几分。 见状,陆离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儿奇怪,晃了晃脑袋,笑着回答道:“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吧,算了,不管了,咱们还是赶紧上去,这都快中午了。” 他们有习俗,午时不能祭拜先祖,若是他们赶到了午时到了,也只能在坟前等午时一刻过去后再开始祭拜。 虽然他不知道青栀她们这边有没有这个规矩,但总归早些上去不会有什么坏处。 “走吧,上去花费不了多长时间,只是路边两侧的杂草有些麻烦而已。”青栀一边说,一边带着东西朝前面走去。 小鱼身为一个小孩子,自然是被青栀和陆离两人夹在中间保护。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山上走去,不一会儿便爬上去了。 刚刚在下面第一次看到时,还觉得格外的麻烦,但等他们爬上来后,却又觉得似乎不是很难。 三人歇息了几分钟后,青栀看了眼时间,开口说道:“十点半,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话落,青栀便开始将自己带上来的那些草纸和贡品从袋子中拿出来,依次摆放在那些没有刻名字的墓碑前。 站在后面帮不上什么忙的陆离,仔细将这一片的空地给打量了一圈,发现青栀一家,加上青栀足足有九口人之多,大大小小的坟包排成了一排,每个墓碑上都没有雕刻逝者的名字。 “栀栀,你们这边的风俗是不雕刻名字吗?”陆离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闻言,青栀忙碌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出声解释道:“不是。” 陆离:“那为什么这些墓碑上都没有刻上名字啊?” 听见陆离的询问,帮忙除草的小鱼手中挥舞的镰刀猛地一顿,旋即她抬起头朝陆离看起,然后出声解释道:“一个家族去世的人太多了,就不会刻上名字,如果灭族,名字便可以考虑刻上......” 青栀家遭遇了那样巨大的变故,一家九口,其中甚至还有几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儿,却都不能在墓碑上刻上他们的名字,因为,青栀还活着。 只要有活着的人,那就永远都只能守着没有名字的墓碑,想要刻上名字,只能等青栀死去,那么,整个青家的人,都可以拥有属于他们名字的墓碑,不再是无名之辈。 这些,陆离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不禁下意识的朝一旁埋头苦干的青栀看去,唇瓣动了动,然后出声道歉:“对不起栀栀,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有这种规矩,我不是有意的......” 即便是陆离这人平日里大大咧咧,跟个二货似的,却在一旦面临正事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靠谱起来。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了青栀老家这边有着这种不成文的规矩,他绝对不会问出那种脑残问题,惹得青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出现波动。 显然,眼下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了。 陆离也不再继续出声说些什么,从一旁的口袋中拿出一把锄头,开始给小鱼用镰刀清理出来的那些地方翻新土壤,做完这些后,他又扛着锄头去到一边,挖了些新的土壤带回来。 他知道,祭拜先人,需要给坟堆垒上新土。 只是,眼下小鱼和青栀还没能将这些坟堆上的杂草扯赶紧,他想上去帮忙,却被青栀给叫住了,说他现在还不算是青家的人,不能去拔这些坟头草,让他在一旁坐着玩儿就好了。 见状,陆离只能无奈的守着自己刚刚挖过来的那些新土坐在一边等着她们扯完那些杂草。 整整九座坟堆,青栀和小鱼两个人扯,也扯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才全部扯完,然后她们又拿着陆离挖好的那些新土给垒坟。 等这些全部弄完后,眼前的景象已经从荒草从生淹没了坟堆,到如今的干净整齐的模样。 青栀没有空闲,带着打火机来到最中间的那个墓碑前,将那些草纸给点燃,然后将微乱的贡品整理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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