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迫使周悦停住了脚步。 她小心回头,在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今天仍然下着雨。 周大海穿着件外套,在原地不停来回踱步。 很显然,他为了这份工作颇为焦心。 这一刻,周悦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记得那天……自己父亲险些给周管家下跪,才为自己求来这么一份工作。 若她就这么跑了,那父母又该怎么办? 内心的争斗让她难以自拔,泪水更是犹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只能站在楼道里,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真是对不起……她怎么能动那样的念头? 哭了许久之后,她的心情逐渐平静。 可周悦还没想好怎么回去跟人事解释。 无奈之下,她只能暂且坐在楼梯口等待。 翻阅手机,周悦又看到自己从前工作时的照片。 想起从前的意气风发的样子,她又不由得笑出来。 她真的好爱记者这份工作啊。 正回忆着,电梯口突然传来响声。 只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响彻大厅,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到最后停在了面前。 女孩儿面露无奈,当即咬牙蹲下身体。 “我终于找到你了,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我看到你似乎有些难过,其实我不是要撕你的伤疤。” 周悦连忙将手机藏了起来,连连摇头。 “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只是我自己有些放不下罢了。” 女孩很是内疚,从怀里拿出纸巾递出去。 她翻出周悦从前写过的新闻,开口安抚道:“其实我很喜欢你,你写的每一篇报道,我几乎都看过。” “而且,你写的内容十分真实,不像别人弄虚作假。” “你这样一个务实的记者,丢掉工作实在是太可惜了。”m.biqubao.com 这样的安慰,让周悦觉得颇为惊艳。 真的有人会喜欢自己写的报道? 她不是在安抚自己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丢了工作,但我觉得你是一位好记者,而且我相信,你在接下来的工作里也会很出色。” “快上去吧,你的资料还没填完。” 女孩儿温柔相邀,她的话语也打动了周悦。 想起自己在门外等待的父母,周悦毅然起身,随她一并上楼。 填完资料后,周悦的工位也安排妥当。 女孩为表歉意,亲自将人领到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你的工位,以后你就在这工作。” “这位是总监,姓徐,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请教她。” “以后你的工作也是由她来安排。” 徐总监为人和善,看周悦有些紧张,还主动上来打招呼。 “你好。” 办公室的同事都十分亲切,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周悦就已经认识了所有人。 新人的工作并不多,周悦下班也离开的早。 电梯间,她缓缓舒了口气,又想起自己在楼下的父母。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第一天工作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同事们也很谅解自己的情绪。 回去之后,她应该怎么向父母讲述今天的经历呢? 正如此想着,电梯已经到达一楼。 只听见叮咚一声,便有人围了上来。 “悦悦!” “你下班了?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周大海和老婆立刻凑上前。 他们两人没换衣服,显然根本就没回家。 他们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四点?! “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周悦装作不知,对两人提问。 为了不给周悦施压,周大海挠了挠头,只说他们才刚来。 “我们担心你不适应,所以想过来接你,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想起上午自己瞧见父母忧虑的样子,周悦实在心软。 她摇了摇头,总算发自内心笑了笑。 “当然……我怎么会介意呢?你们可是我的爸妈。” “今天毕竟是我第一天工作,还是我请你们吃饭吧,旁边似乎就有一家餐厅。” 女儿主动请客,二老也不忍心拒绝。 三人挑了处桌子坐下,不出意外,和老婆果真问起了工作的事。 “今天第一天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要是觉得不好,我就去跟你叔叔说说,让他多关照关照你。” 提到周管家,周悦心头一颤。 千万别让自己再跟他扯上什么联系了。 “叔叔能帮我找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还是别麻烦他。” “同事们对我都挺好的,所以不必担心,爸爸,谢谢你们,之前我让你们担心了。” 见女儿恢复,周大海夫妻二人都开心的紧。 他们还是如同在家中那样,不停为周悦夹菜。 “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做父母的怎样都可以。” “悦悦……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工作,不要再插手其他的事情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明白了吗?” 周悦夹菜的手突然顿了一顿。 原本还心情较好的她突然没了胃口,却又不能在父母的面前表现出来。 思索一阵,她只好长叹口气。 “爸爸,以后我们就不提这事了吧?” “都过去了……” 在父母心中,此事似乎还没过去。 “好孩子,你得答应我们,你出了事,我和你妈妈日夜不眠,生怕你……” 不希望他们二老再说下去,周悦只好点头,强颜欢笑。 终于说通一切,周大海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过头,悄悄擦掉自己的眼泪。 “你明白就好,你明白了……我和你妈也能放心。”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该回家了。” 见到二老脸上的笑容,周悦牵了牵嘴角。 其实她心里并不赞同。 尤其是同事今天所说的话,更是鼓励了她。 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个务实的记者有什么错,虽然被开除,可她仍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连新闻记者都不敢说真话,那背后的真相,又有谁来报道? 她怎么能忘记做记者的初衷呢? 回家途中,周悦总是心思沉重。 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怀念起自己写报道的日子。 她心中颇有不甘,拳头也在不自然间慢慢攥紧。 难道自己真的回不去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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