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佣人原本到嘴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然后摆摆手笑着回答道:“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少夫人您可不要想多了……” 天啦,竟然真的是少夫人熬的,她们居然连一点儿信儿都不知道!!! 而且,也没人告诉过她们,这位少夫人会做饭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佣人们的疑惑不解,方莹莹勾唇笑着解释道:“我不会做饭,只是会熬一些简单的粥而已,这份粥是我昨天晚上熬出来的,里面加了许多中药材,是给妈做的药膳,以后你们一天三顿,每顿给妈盛一小碗便可,千万别忘记了哦。” 听完方莹莹的回答,在场的佣人们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少夫人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忘记的!” “对的对的,我们一定不会忘记的!!!” “原来是给夫人熬的药粥啊,我说怎么闻着这么大一股中药味儿呢,原来是这样啊……” “少夫人也太孝顺了吧,我家老人之前生病了,都不见我家那些晚辈给老人家熬点儿药粥之类的,最后还是我调了几天的假回去好好照顾了一段时间,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我家也是一样的情况,唉,要是能遇到像少夫人这样孝顺的就好了啊……” ……不知怎么的,佣人们一开始只是在讨论药粥这个东西,到后面,话题竟然开始发生了偏差,越往后说,他们心中的那股不平等的感觉就越明显,看向方莹莹的目光,仿佛像直接将方莹莹绑回他们自己家似的。 不过,时隔这么长时间,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方莹莹身上传来的那股温柔。 以前他们以为是因为方莹莹智力的问题导致她对谁都温温柔柔的,却不想脑子被治好后,也一直保持着当初的状态,对谁都很是温柔,和其他大家族里的那些小姐夫人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儿的。 相比和那些典型的大家族小姐夫人们相处,他们还是更喜欢和像方莹莹和霍夫人这样儿的雇主相处。 不为别的,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在霍家,他们不会感觉到那么明显的阶级区别,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像古代的那些下人一般…… 对于佣人们内心的想法,方莹莹毫不知情。 见锅里的粥有些沸腾了,她动作麻利的关掉了火,然后对身侧的那名佣人说道:“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个碗和勺子过来吗?” 那名佣人似乎没想到方莹莹居然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询问她,脸上的表情蹭的一下子红了几分,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帮少夫人您拿……” 说完,佣人迅速转身来到放置碗筷的消毒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陶瓷碗和陶瓷勺子回来给方莹莹。 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陶瓷碗,方莹莹笑着道谢:“谢谢。” 佣人受宠若惊的摆了摆手回答道:“不过只是一件小事儿而已,况且,这本来就是我该干的活儿,少夫人您不用这么客气……” 对于佣人的这个回答,方莹莹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觉得,无论是麻烦了谁,说声谢谢都是刻在她骨子里的礼貌,毕竟,她的的确确的是麻烦了别人不是吗? 随后,方莹莹将盛满粥的陶瓷碗放在佣人们放过来的那个木盘上,然后又将那个同色系的陶瓷勺放到碗的旁边,端着离开了厨房。 而正在客厅里和霍青崖聊过往的趣事的霍夫人,眼尖的发现了方莹莹,便停下了话题。 等方莹莹端着盛满粥的碗来到她跟前的时候,她这才出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好奇。 “这是什么啊?” “这是我给妈熬的药粥,里面放了许多对您身体恢复有好处的中药材,它们本身的药性各不相同,但经过熬成粥,每一样药材的药性都得到了中和,混合到一起后,效果比单独拧出来要好很多。” 说到这儿,方莹莹的话峰微微一顿,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浮露出了笑容,继续说道:“妈以后一日三餐,每餐都要记得吃一碗哦。” 想要知道这药膳粥的效果到底对霍夫人的身体有没有用,只需要霍夫人连续吃上三天便可以看到显著的效果,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药膳粥对于霍夫人的身体恢复并没有什么用,那也不会伤害到霍夫人。 毕竟,这些中药材经过她的处理和泡洗,又经过与米粥一起高温的熬制,有毒的成分早就在前面的那几个步骤中消散掉了。 所以说,即便是这药膳粥对于霍夫人的病情没什么太大的帮助,也是一个可以强身健体的东西。 横竖不是什么坏事儿。 而霍夫人在听完方莹莹的这番解释后,因为患病的原因,她的脸庞苍老了不少,但却在这时,突然焕发出了一抹异样的神采,让人恍惚间以为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霍夫人又回来了呢。 霍夫人看向方莹莹的目光中,夹杂着浓浓的感动,她抓着方莹莹的手,迟迟舍不得放开。 良久,才听见霍夫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好……好……好!” “你这丫头,妈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妈自己心里清楚,你何必浪费时间去搞这些东西,受伤没?” 在霍夫人的记忆中,似乎从未听说过方莹莹会做饭的消息,所以,她便下意识的以为,方莹莹为了给她熬这锅药膳粥,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然而方莹莹只是笑了笑回答道:“妈,您放心吧,我没事儿的,不过只是熬个粥而已,我还是能行的。” 霍夫人:“下次可不许这么做了,听见没?” 方莹莹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的,但是……下次我还要继续做!” 见她这么坚持,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也满是认真的神情,霍夫人唇瓣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轻轻的揉了揉方莹莹的脑袋,笑骂了一句:“你这臭丫头……” 纵使有着千言万语,这一刻的霍夫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她的声音都因此哽咽了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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