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鲜红的心脏安静的躺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中,再被陆沉摘出来的那一刻,便已经丧失额它原本该有的活力,却在灯光的照耀下,鲜艳无比。 陆沉那双狭长的黑眸,静静的注视着他手中那颗属于他自己,也独属于他自己的心脏好一会儿。 半响后,他呢喃般的开口说道:“原来……我的心脏不是黑色的啊……” 活着近三十年,他听到过太多人说他的心脏是黑色的,甚至还有人说他没有心,那时候,对于这样的言论,陆沉只是不屑一顾的听过便抛之脑后了,压根儿就不会去记在心里。 可随着时间一长,说这种话的人越来越多,陆沉便渐渐的开始升起了想看一看自己的心脏到底是如这些人所说的那般是黑色的,还是和那些被他残忍虐杀的人一样是鲜红色的。 这个念头在以前仅仅只是存于他的内心,那时候的他,更倾向于去玩弄那些被他自己誉为绝无仅有般的完美展品。 直到他开始对于那样的生活出现了腻味,这个早就萌生于他心底的念头便逐渐被他无限放大,直到今天晚上,他实现了。 他的心脏,和那些普通人一样,是妖冶般的鲜红色。 对于这个结果,陆沉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但他也无所谓了。 他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也不想要重来一次的机会,就这样,以这般完美的方式让自己彻底离开这个令他厌恶的世界,他自己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随后,陆沉强撑着最后一抹精力,缓缓抬起头朝站在晚宴会场四周,随时准备动手的手下看了一眼。 对上他视线的手下,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陆沉的意思,知道陆沉在示意他按下手中的遥控按钮。 可手下垂眸看着手中死死握着的遥控器,迟迟下不了那个手。 虽说他们跟着陆沉这么多年,陆沉对他们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太过于深厚的感情,但他们身为局中人,能清楚的感受到陆沉在对待他们时,和对待别人时的一个差别。 跟着陆沉,除了做事说话方面小心翼翼了一些,其他的,他们真的是可以做到肆无忌惮,就算他们捅了天大的篓子,陆沉都会出面帮他们摆平。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以这般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甚至于还在自己即将死亡的前夕,还想让自己死的更加绚烂一些。 见手下迟迟没有动作,陆沉的情绪逐渐开始变化,由于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也只能就此作罢。 就在陆沉准备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接受这场脱离了他预计的效果的死亡现场时,一股剧痛瞬间刺激的他整个人逐渐萎靡的精神一震。 以陆沉为中心,晚宴会场四面八方突然射出了许多跟钢丝线,每一根都正中陆沉每一个器官的位置,分毫不差,显然是早就已经设计好了的,不然,位置不可能做到想眼下这般分毫不差的精准度。 那股剧痛逐渐加强,陆沉的意识逐渐涣散,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陆沉缓缓抬头看着舞台下那些神色震惊的人们,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的唇瓣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却像是在跟众人告别一般。 而晚宴会场的那些黑衣人,在看见陆沉面带笑容的闭上了那双狭长的黑眸时,齐刷刷的面朝陆沉的方向单膝跪地,一颗颗透露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每个黑衣人即便是单膝跪地,都挺直了他们的脊梁骨。 他们在为他们的老大送行。 今晚的晚宴,随着陆沉的死去,彻底画下了句号。 来参加这场晚宴的众人,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的最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们原本以为陆沉特地举办这场所谓的“生日宴”,不过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将他的所有仇人聚集一堂,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可谁曾想,这场晚宴,竟然是陆沉为自己准备的送行宴。 “我操了,陆沉这他妈是什么操作,他特意费这么大劲儿把我们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就是为了让我们亲眼目睹他自己杀自己这种变态的戏码吗???” “妈的,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竟然看见了陆沉那个大魔头自杀在我的眼前,这……我属实有些看不明白了……” “既然人家正主都死了,那我们似乎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先撤了。” “我也走了,等我回去一定要把这个机会告诉我家老大,保准让我家老大震惊的合不拢嘴哈哈哈……” “仔细想了一圈,陆沉死了,似乎受益者最大的就是ms的前任首脑鸢尾吧,也可以说最大的受益者就是ms啊,毕竟之前陆沉针对他们ms针对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 随着陆沉的死亡,晚宴会场原本安静的场面霎时间躁动了起来。 有觉得陆沉表演的自杀节目实在是太过于震撼的,也有猜测陆沉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等等之类的言论,不少人觉得,陆沉的死这个消息,对于ms的人而言,是最好的消息,受益最多的也是他们ms的人。 毕竟先前陆沉那般针对他们ms的操作,他们这些旁观者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难免他们现在会想到这个点子上,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方莹莹和霍青崖这边,几人看着半空中面带笑容死去的陆沉,总觉得凭借陆沉的性格,绝对不会只是想让她们来亲眼见证一下他自杀现场,她们估摸着,陆沉绝对还有后招等着她们…… “不是吧,不是吧,陆沉就这么死了?还他妈是以这般绝对的方式自己杀自己???” 陆离懵逼了,虽然舞台上的场面依旧血腥残忍,可他现在满脑子都被陆沉自己杀自己这个消息占据。 显然,陆沉的这波操作属实是有些让人出乎意料了。 “他这种以杀人取乐的人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什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少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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