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杨全试探般道:“难道你不是为了灭口才抓我的吗?” 周管家面露诧异之色,一时间,哑然无声。 随后,他又突然放声大笑,当即解释说道:“我这人说一不二,说过了,只是为了给你一些惩罚。” “罚也罚过了,给了你警醒,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可不想杀人。” 听到这话,杨全突然有些发愣。 自己突然有些摸不准眼前人的脾气了。 周管家如此怪异,难道他和周慧之间的事情真的另有隐情? “所以,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了?” “从一开始就在谋划这件事,现在你成功了,周慧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周管家当即摇头耸肩,装作疑惑的模样,反问道:“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你说的话?” “你在胡说些什么?侦探,就算你的想象力丰富,也不能脱离现实吧?” “我没有招惹这两位护工,是护工先来招惹我。” 话音落下,周管家开始一一细数他们的罪过。 霍夫人的氧气管,医闹事件,还有周慧对自己的污蔑…… 自己跟他们无怨无仇,就算有恩怨,也不应该从霍夫人和自己身上下手。 有什么事情当面谈就是,为何要背后做小动作? 而护工死于牢狱之中,更不是霍家和自己的责任。 大家好像都以为,是霍家,是自己将两位护工逼死。 可从始至终,周管家真的没有沾上任何一滴鲜血。 “我说的这些你都明白了?” “这件事情原本就跟我和霍家人无关。” 杨全点头应声,有些失魂落魄的望着自己身上的伤势。 没想到调查这么久,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长叹一声,苦涩的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 他心中多有不甘,很想把眼前的人送进警局。 可自己没有足够的理由。 “行了,跟我去处理身上的伤,要是再不处理,只怕就要感染了。” “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钱我已经转到你的账户上了。” 话音刚落,杨全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看到上面的巨额数字,杨全自己都不由得一愣。 “你是认真的。” 周管家点头应声,紧眯起了眼睛。 “拿到这些钱,赶紧去看病吧,你的车子我也会一并赔给你,只不过,我需要跟你谈一个条件。” 杨全心中一颤,面上流露出几分冷笑。 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沉默片刻,他又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 “什么条件?” “从踏出这间仓库开始,你我二人就当做不认识,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 “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你也不要再来调查我的背景,如果影响到我在霍家的工作,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闻此言,杨全越发觉的疑惑。 周管家既然有如此本事,为什么甘心在霍家做一个小小管家? 他行事雷厉风行,做管家真是委屈他了。m.biqubao.com “你……就这么在意霍家管家这份工作?” 如此多问了一句,周管家却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需要答应我就是。” “如果答应,你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我保证你的日常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眼看周管家对自己没有恶意,再三思索之后,杨全还是决定将此事答应下来。 他当即点头应声:“希望你遵守你今日的承诺,证据我会留着,倘若有一天你反水,我一定会把它交给警方。” 周管家微微一笑,并没有勒令杨全删除证据。 走出这间仓库,已经到了凌晨时分。 看着天空中的点点星光,再回头看看仓库里昏暗的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管家就站在其中,跟另外几人朝自己挥手。 而没过多久,周管家又一次叫住了他。 “杨侦探!”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杨全立刻回头。 一把钥匙突然落在自己手中! “赔给你的车,你开回去吧!” 话音落下,一旁的油布直接被拉了下来。 那是一辆崭新的车,是最新款的越野。 周管家如此大方,叫杨全越发觉的疑惑。 临行之前,周管家往前走了几步,而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他脸上诡异的笑容。 他的笑容令人发怵,眼神更是深邃的琢磨不透。 他为什么要坚持留在霍家? 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还没完成? 所有的疑问已经得不到解答,从离开这里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和周管家二人就已经没有关系。 既然他们已经相互约定,那自己就务必会将这件事情保密。 车子逐渐远去,消失在暗夜之中。 仓库门口,周管家不由得舒了口气。 “周管家,你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万一他违背了你的誓言,悄悄报警把咱们抓了怎么办?” 手下的话换来了周管家的白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好做好你们本分的事,其他的事情不必过问。” “以后咱们也不认识什么杨侦探,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仓库大门也随之关上。 跌跌撞撞来到医院,杨全差点倒在路上。 他躺在病床上,任由护士为自己包扎伤口。 窗户外,天上星空闪烁,杨全又忍不住回想起了周管家那张脸。 一个看起来如此狠毒的人,最后竟然对自己如此客气,甚至还赔付了一辆车子。 当初被绑来的时候,其实他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可对方不仅放了自己,甚至还约法三章,以后不会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这种经历,就像是做梦一般。 只是回想起周慧,杨全心中难免感慨。 无论他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到最后,他变成了失败的周管家,而周管家则澄清了自己的名声,继续留在霍家做他的管家。 生前发生的那些事太过紧迫,就犹如走马灯一般。 在一阵回忆里,杨全只觉得疲惫涌上心头,随后便沉沉睡了过去,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护士在门口望了一眼,最终也没有进来打扰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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