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艘船上除了两个姓霍的其余的全是李铭秋的手下,两人很快就占了下风。 在缠斗间,霍月明余光瞥见一抹银色,雨夜里他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觉得那时一把刀,他没看见是谁把刀拿了出来,只听霍老二闷哼一声,摇晃两下倒了下去。 霍月明登时乱了阵脚,之是这一下,霍月明被人抱住压在甲板的围栏边。 又是一人,心下发狠,抱住霍月明的双腿,把他整个人掀进幽深的海里。 发生突然,霍月明根本来不及准备,海水灌进肺里,窒息感让霍月明大脑一片空白,没一会开始在水中扑腾,挣扎着想要上船,海水模糊了霍月明的眼睛,模糊间看见李铭秋几人把什么东西从船上丢了下来。 是霍老二,就在刚刚,霍老二被那人连捅数刀,倒在甲板上后再也没了动静,不知是死是活,现在被丢下船,在深海恐怕…… 霍月明想到霍老二的妻子季然,还有他那出事的孩子,心中后悔不已,只恨自己识人不清,在公司一手养大三只不要脸的白眼狼才落得如此下场。 眼前形势,李铭秋大抵只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根本没有想要把霍月明拉上船的意思,甚至在漆黑的海面上给霍月明打了一盏灯,欣赏着霍月明的狼狈模样。 求生的意志让霍月明本能的呼救,可惜只是徒劳,换来的只有几口腥咸的海水罢了。 这样的呼救没过多久就平静下来。 霍月明不知道是怎么上的岸,可能是被洋流冲上的海滩,也许是他命不该绝,老天并没有收他这条命,而霍老二却永远的留在那片海里。 “渔民说,他们是在浅滩礁石区看见的我,那时候我头上有一块凹陷,是被礁石撞的,也是因为那一下我当了十年的稚童。”霍月明说道。 周管家在一边看着霍月明撩起自己后脑勺上的头发,露出一块没有头发的皮肤,约莫有三指宽,这么大的创伤面积,还是在人体最重要的后脑上,只能说霍月明福大命大,没有葬身在那片海域,而是活了下来。 霍月明在渔村生活了十年,头发一段长,一段短的,应该是别人帮他剪的头发,还没长出来也回了京都也不太好修剪,剃寸头有不免会露出那一块伤疤,这些天霍月明都穿着一件藏色的连帽衫行动。 霍夫人颤抖着手轻轻触碰着那块疤,她问道:“还疼吗?还疼吗月明?” “没事,那时候我和傻子一样不知冷暖和疼痛,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不疼了,只是丑了点,不长头发了,我还怕你嫌弃呢。”霍月明打着趣儿说道。 “我再恢复记忆是前段时间,在渔村的时候我和痴傻疯癫,经常自己一个人拿着别人不要的废弃船桨跑到渔民找到我的那片浅滩。” 痴傻中的霍月明经常会去那片浅滩,想着要去救人,嘴里也会经常嘟囔着“救人啊,不要打我啊!” 这类的字眼,最开始旁人听见还真以为这浅滩有人溺水,闹出了好几次乌龙,后来人们渐渐发现只是霍月明的疯言疯语便不再理会。 只是每次霍月明出现在浅滩时都会说上一句:“阿浪又犯傻了,哪来的人要救。” 渔民不知道霍月明的名字,却也不想一直叫霍月明疯子傻子,阿浪就是渔民们给他起的名字,霍月明是被海浪留下来的的人。 恢复记忆那天,霍月明和往常一样在浅滩,坐在站在一块礁石上,像是电影里的海盗船长眺望远方,船桨就被他放在石头上。 只见远方黑云从海的边界超岸边靠近,随之而来的是几声闷雷,这个季节下雨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的雨来的突然,就想那年的海面上的那场雨。 渔民深知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早早就出海,这时差不多也快回来,随着黑云而来的除了闷雷还有一搜渔船。 渔船上照明用的大灯直射霍月明的双眼,让霍月明一阵恍惚,雨随之而下,这场雨气势很足,落下来的却只是一点点小雨,只是那黑云看着可怖。 就是这么一场雨,带着海水的腥咸,让疯癫中的霍月明有一阵阵的窒息感,雨不似从天上落下,让霍月明感觉自己落进海中。 霍月明顿时慌乱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害怕这场雨,但他如今只想回到渔民给他安排的那间破屋子里,慌乱间,霍月明脚下一滑,后脑磕在浅滩凸起的礁石上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照顾他的还是当年的那个渔民,霍月明脑中混沌,许多记忆杂糅在一起,他的脑子像是过载的机器,混乱不堪,霍月明理了好几天才把自己的记忆理清。 渔民们都很惊讶,痴傻的阿浪在摔了一跤后突然恢复了记忆,他说:“谢谢你们,我不叫阿浪,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霍月明。” 他们不认识霍月明是谁,只知道疯癫的阿浪想起来了自己是谁,可以不用待在这偏远的渔村,回到自己的家里,由衷的为霍月明感到开心。 在霍月明离开渔村时,渔民还特意为霍月明践行,希望霍月明接下来可以一切顺利,顺利的回到家中和自己的家人重逢,去诉说这十年来积压在心里的那些倾诉与思念。 如今霍月明回来了,回到了十年不见的妻子身边,只是自己的妻子如今坐在病床之上,头发花白,不似当年之姿。 “夫人,这些年辛苦了。”霍月明说道这时,狠狠地拥住霍夫人,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恢复记忆回到妻儿身边。 霍夫人拥没有枕头的另一只手轻拍霍月明的背部,只觉得这男人不似当年挺拔,他的背也有些佝偻,只是双方的心还和当年一样,深爱着对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霍夫人小声点说道,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这时的霍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这些年的情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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