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能不能靠这两道符从月城县脱身,方莹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并不能做到。 她会这么说,完全只是想给眼前的男人降低一些心理负担,而从她嘴里说出的能离开这里的话,她自然也会想办法将它实现,只是…… 能活着离开这里的人,其实一眼便能看出。 霍青崖听完小姑娘的话后,漆黑幽深的眸中划过一抹暗芒,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些猜测,只是,聪明如他,不过瞬间便明白了小姑娘的用意,于是,他笑着点头应下,却没有出声回答。 处理好霍青崖这边后,方莹莹又转身朝陆离跟青栀两人走去。 在两人面前站定,眼看陆离和青栀两人想要开口询问,方莹莹率先出声制止了他们俩人溢到嘴边的话,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接下里的情况已经不是我和七月两人能够掌控的了,曹月目前的精神状况想来你们也察觉到了,她已经疯了,跟一个疯子对上,我并不觉得我们的胜算能有多少,所以,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抓住一切可以逃生的几乎,千万不能犹豫,明白我的意思吗?” 闻言,青栀清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痛苦与反抗,毫不犹豫的出声表明自己的立场,“小姐,我青栀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不走,我会陪你留到最后,不管最后的结局是生是死,我都不会改变这个念头。” “您也不用劝说我什么,我心意已决。” 短短的几句话,青栀便直接将方莹莹接下里的话给堵死了。 就在方莹莹不知道该怎么说时,陆离也出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方大佬,你不会是打算拼尽全力将我们送出去,然后留下你们自己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我只是觉得,能活着出去几个人,总归比一个都出不去的要好。”方莹莹叹息道。 陆离却突然笑了起来,“会有人活着出去的,但我并不觉得这个人会是我和青栀。” “我们来月城县是为了什么,我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无非就是因为你方莹莹的关系,我和青栀自愿追随罢了,现在你让我们带着你们所有人生的希望离开这里,抱歉,我陆离虽然不是什么多牛逼的人物,但也实在是做不到这种卖队友的行为,毕竟,我这一辈子活的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窝囊废的行为。” 好歹他陆离也是出生于隐世五大家族之一的陆家,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所有教育里都没有苟且偷生这个词,他只知道,如果今天他真的如方莹莹的愿带青栀离开了这里,那他日后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在已知会出现怎样的后果后,陆离更加不会离开这里,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然而,听完陆离和青栀两人的这番话后,方莹莹白皙精致的脸上已经彻底无奈了,叹息一声后说了几句放在平日里她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不如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要是你们能回答出来,我便不再多言,但若是你们回答不出来,就得乖乖听我安排,可否?” 陆离和青栀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应下:“你说。” “第一,你们说留下,那你们留下能做些什么?上去送人头,白给吗?” “第二,你们留下有自保的能力吗,比如对付那些不人不鬼的活死人。” “第三,如果我让你们留下,那是不是会出现我们在抵抗曹月的进攻时,还得分心照顾你们的安危,你们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大家能离开的几率为多少?” “亦或者说,你们真的想在场的所有人都全军覆没在这儿?” 方莹莹接连说出来的几个问题,直接让陆离和青栀两人楞在了原地,就连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韩森都被问到了。 从头到尾方莹莹都没有提过一嘴拖油瓶这个字眼,但又确确实实的每句话里似乎都有这个字眼的存在。 就在方莹莹以为陆离和青栀回答不上来的时候,两人出声了。 陆离:“方大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事情还没发生了,你咋就开始小瞧人了啊,你就那么确定我和栀栀两人帮不上什么忙吗,那如果我说,我们能帮上忙呢?” 青栀:“小姐,我知道我们做不了什么太大的贡献,但我相信,我和陆离留下不会让你们分心的,我们又办法自爆,您放心吧。” 或许是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方莹莹刚刚那几句直击灵魂的问题,青栀和陆离直接选择了死皮赖脸。 横竖他们坚信,方莹莹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而且,他们并不觉得留下会一点儿用都没有。 毕竟,老人家们不是常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吗? 留下,一定会有破解的办法,离开,那就一切都成为了定数。 面对两人的死皮赖脸,方莹莹又黑着脸说了一些其他问题,都被两人给挡了回来。 直到最后,方莹莹彻底拧不过这两人,妥协了。 安排好两人接下来需要注意的问题后,她这才来到七月的身边。 见她过来,七月笑着出声询问道:“怎么就妥协了,你以前可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呢。” 以前的方莹莹就是个小犟种,跟她师父一样犟,还固执。 可刚刚方莹莹跟陆离、青栀两人的对话,她听到最后发现方莹莹竟然直接妥协了,不免心里有些好奇。 对于自家大师姐的询问,方莹莹只是无奈扶额说了句:“不妥协又能怎么办?” “他们两人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还在不断地说服我,已经可以看出他们两人的态度与决心了,与其浪费时间最后还是妥协,倒不如早一些妥协,省得浪费口舌与时间。” 听完自家小师妹的回答后,七月抬手拍了拍方莹莹的肩膀,然后出声笑着安抚道:“放宽心,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她曹月顶多是个疯子,你不比她更疯吗,肯定能干死她!” 方莹莹嘴角微微抽了几下:“……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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