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他从青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而青栀在听完他的一番话后,心里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她知道陆离说的没错,是她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而已。 半响后,青栀低垂眼眸,轻声回答道:“抱歉,是我情绪激动了。” 闻言,陆离叹了口气,无奈道:“栀栀,我希望你明白,方大佬是你的救命恩人没错,但她也有自己的人生之路要走,这些道理我即便是不过多强调,你心里也明白。” “比起你事实将她看的比你自己还重,方大佬也希望你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她跟霍青崖的事,我们掺和不了,也不能去掺和……” 别看陆离平日里大大咧咧,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又或者是表现出的什么都不懂似的,心里却更明镜儿似的。 遇到这种事情,他的反应明显就比青栀反应的要快。 霍青崖和方莹莹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掺和的。 换而言之,就算他们想掺和,也不一定能掺和的进去。 霍青崖的偏执与占有欲,早在百家的事儿时就已经让他有所察觉,再者,以方莹莹的性格来说,如果她真的对霍青崖没有任何感情,又何必优柔寡断,藕断丝连? 他们和好的可能性明显高于离婚的可能性,再这样的一个前提下,他和青栀何必去做些无用功的事。 老人家们常说,另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恶人谁爱当谁当,反正他陆离不当! “我明白了。”青栀微微闭了闭眼睛,感受到冷风刮在脸上带来的丝丝凉意,她的心情奇迹般的平息下来。 不过才十月的夜晚,吹起的晚风已经带起阵阵凉意了。 “走吧,该回家了。”青栀出声道。 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自个儿生闷气的样子,陆离这才松了口气,“走吧,我们回家。” 不过只是一句平常的话,落在青栀的耳中,却掀起了阵阵涟漪。 清冷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注视着陆离那张清隽,没有一点儿瑕疵的脸庞。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陆离和往日展现出来的模样不同之处。 少年年轻稚嫩的脸庞,在路灯的笼罩下,竟然带出了一丝稳重,少年感在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不少。 她这一步到底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还是充满希望的明天? 而陆离见她迟迟不回答,有些疑惑不解的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陷入沉思的青栀被他的询问拉回现实,良久,她突然展颜一笑,摇摇头回答道:“没事,回家吧。” 说完,她抬脚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至于刚刚升起的那抹彷徨,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青栀在即将上车前停下脚步,抬头望了眼布满星星的夜空,清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眷恋的笑容。 就算没有未来又如何? 至少她没有退缩,更没有当缩头乌龟,她不过只是遵从本心的想法,有什么好担心的? 即便这场看不见未来的情愫不得善终,也没关系,留下一段短暂的回忆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儿,青栀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跟在他身后的陆离,意外的发现这一刻的青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黑眸中划过一抹异样。 ———— 市长家。 陆市长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宽厚的手掌死死的压着起伏不断的胸膛,咬牙切齿的出声质问道:“你杀死了你母亲,竟然还敢回来?” 和一身正气的陆市长相比,穿戴严实的陆沉也盖不住那通身的杀戮气息。 此时听见陆市长的质问后,他淡定的取下脸上的黑色口罩,不紧不慢的回答道:“为什么不敢回来呢,毕竟我还是您法律上的儿子啊,您说是吗,我的好父亲?”biqubao.com “早在你母亲死在你手中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父子缘便已经彻底断了!” 陆市长沉着脸瞪着陆沉,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死在陆沉手中的那些人,最终停留在那对惨死的老人身上,让他心中一直压抑的悲愤更加浓郁起来。 “你的报复也该够了吧,是不是非要我也死在你手中,你才能放过陆家?” 回想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陆市长就没有一天睡个好觉。 他不是没有想过陆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却迟迟没有找到原因。 在他眼中,陆沉身上除了有陆家的基因外,其他的完全和陆家不一样。 听完陆市长的话后,陆沉一个没忍住,直接嗤笑出声,“我的好父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话落,陆沉微微顿了几秒,阴蛰的眸子注视着陆市长,仿佛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只等时机合适,便会冲出来将猎物撕成碎片。 察觉到这点后的陆市长瞬间打了个机灵,连忙将这些想法给扔出脑外。 在陆市长眼中,陆沉就算在不服管教,做了再多的令人惧怕的事情,在他这儿,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而已。 只是,很快他便为自己这个天真的想法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说。” 陆沉微微一笑,继续道:“难道你不觉得杀人带来的快乐超越了你所谓的权利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的陆市长虎躯一震,不敢置信的瞪着陆沉,颤抖着声音发出了疑问:“你刚刚说什么?” 杀人带来的快感超越了权势? 这是一个未满三十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陆市长开始推翻自己一开始的想法,重新审视眼前这个阴郁的儿子。 “别害怕,比起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只是这段时间我会住在这里。”陆沉笑眯眯的说完,随后起身朝陆市长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晚安,我的好父亲。” 说完,陆沉抬脚朝楼上走去。 留下陆市长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还是陆市长头一次正视自己这个常年不见的儿子,却意外发现,这孩子早就已经走上了歪路,完全变成了一个危险分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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