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因为他的一念之差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让原本可以生的机会就这样丧失了,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与悔恨中。 忙着施针的方莹莹没有察觉到陆离的异样,整个心都放在了青栀身上,当青栀的脉搏逐渐平稳下来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将银针的位置再次变换了一遍后,方莹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坐在椅子上开始休息。 说是休息,她的目光却一直没从青栀的身上移开。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方莹莹再给青栀把脉时,脉搏的迹象已经不似刚开始那般混乱不堪了,而是平稳有力。 青栀这趟鬼门关算是被她给拉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 陆离的声音异常的沙哑,仿佛刚刚哭过一般。 方莹莹侧身看向他,发现他的脸色格外苍白,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点儿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我没事,我……”陆离发现自己没有借口可以给他找了,索性转移话题:“青栀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方莹莹神色疲惫的说道:“如果我在晚一点儿发现的话,大罗神仙来了就没办法。” 这话不是在自夸,而是实话实说。 青栀刚刚的情况有多凶险只有她知道,如果真的在晚一点,人就真没了。 听完方莹莹的话后,陆离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刚更苍白了,他唇瓣微微蠕动了几下,小声道:“对不起……” “突然道歉做什么,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方莹莹疑惑不解的说道。 她不明白陆离突然道歉为哪般,毕竟陆离又不是学医出生的,再者,就青栀刚刚那凶险的情况,即便是换其他医生来,也不一定能看出端倪,除非那种医术非常高明,或者从医经验深厚的老中医前辈。 “青栀她……” 陆离断断续续的将昨晚的情况,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方莹莹。 他不想在瞒着方莹莹了,他想让青栀早点儿好起来,而他也已经准备好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买单了。 就在陆离闭着眼睛等着被骂的时候,方莹莹说出的话却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方莹莹,唇瓣微动,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你没必要自责,也没必要多想。”方莹莹淡淡的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至于你和响尾联合骗我的事,我昨晚就已经知道了,算不上欺骗。” 陆离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响尾告诉你的吗?” 方莹莹微微额首,勾唇道:“你真以为响尾会帮着你骗我?” 昨晚她回到家和霍青崖通完电话后不久,响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里,响尾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并且还特意叮嘱了青栀的情况不妙,又说陆离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 反正在电话里,响尾给陆离说了不少好话,虽然她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但也没有去多想。 今早来医院的途中,她就一直在想陆离什么时候跟她坦白,而陆离先前所在的那一切,在她眼中无非就是一场没什么价值的戏。 不过,也有她意料之外的,那就是那个奇奇怪怪的医生。 她总觉得那个医生有些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她似乎曾经在哪儿见到过,后来她给青栀把脉时发现青栀的脉搏反馈的信息根本不像是响尾昨晚说的那样,这才让陆离出去把那个医生和护士找来问情况。 其他的,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没什么好意外的。 听完方莹莹的话后,陆离瞬间羞红了脸,尴尬的低下头,声音如蚊子般细小,“我把宋青从国外骗过来了,今早给栀栀做检查的就是他……” “你说什么?宋青来了?”方莹莹的表情瞬间一沉,一瞬不瞬的盯着陆离。 陆离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对……对啊,你跟他有过节吗?” 要是这两人真有过节,那他真的可以自行了断了。 只不过从宋青身上,他并没有看出两人有什么过节啊。 得到准确的回答后,方莹莹抿唇没说话,白皙精致的脸上满是烦躁,秀美紧蹙。 宋青来了的话,那就证明刚刚在病房门口时她已经被认出来了,很快,霍青崖也就知道了,毕竟宋青绝对会将她的行踪告诉霍青崖,这点她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了。 而陆离对于这其中的事情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方莹莹为什么在听到宋青来了的那一刻脸色大变的原因,他还以为是因为他的擅作主张导致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 “和你没关系。”方莹莹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严肃认真地开口道:“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你都认真记下来,明白吗?” 陆离懵逼的点点头:“你说。” “今天我会将青栀的情况稳定下来,到时候开些药你去附近的中医店抓药熬了给她服下,三天后青栀会醒过来,到时候你给青栀把出院手续办了,然后你们直接回京城,去找一个人,从他哪里拿药,报我的名字,其余的你们什么都不用管,谁问你来m国干什么,你都说是来陪青栀看病的,听清楚了吗?” 陆离仔细的将方莹莹说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点点头,又疑惑的问道:“那如果是我们都认识的人来问呢?” “谁问都那么说,没有例外。”方莹莹斩钉截铁道。 见她这么坚持,陆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方莹莹拿出手机找出那个id叫华佗之后的人,将他推给了陆离,并叮嘱陆离:“备注上写鬼医推的,到时候他问你要什么药,你按照我给你的单子拿就行,钱你不用管。” “我不用给钱?”天底下没有免费午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但拿药不给钱,人家能愿意? “不用给,到时候我这边一起算。”之前还有一笔药材的钱方莹莹还没结,这次正好赶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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