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胳膊上,一条细长的伤口从小臂蜿蜒至手腕,猩红刺目的鲜血涓涓流出,顺着她手臂的方向浸入身下的床单,留下一滩褐色的痕迹。 方宁宁一点儿要起身去止血的意思都没有,以及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面浮现出方莹莹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面容,让方宁宁恨不得将天花板盯出个洞来。 卧室里的气氛愈发低迷,以方宁宁为中心,四周逐渐升起一股浓浓的恨意,让人心惊。 陈子安来时,只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阿姨,没有看到方宁宁,不禁出声询问道:“她人呢?” 做饭的阿姨闻言,摇摇头回答道:“方小姐半个小时前就回房间了,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觉吧。” “我知道了。”陈子安说完,转身往楼上走去。 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瞬间愣住。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抬脚跑了进去,半跪在床边,颤抖着双手想要去碰方宁宁,却在目光触及到她手臂上那些伤口时顿住,他竟然有些无从下手。 “宁宁,宁宁!” “宁宁你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马上叫救护车!” 陈子安慌乱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语无伦次的将眼下的情况告知对方后,他又起身去找了一件薄薄的披肩盖在方宁宁身上,动作十分轻柔,生怕披肩太硬触到方宁宁身上、手臂上的那些伤口。 “子安……”方宁宁半眯着眼睛,虚弱的出声:“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别担心……” 原本她只是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几刀而已,谁知道却激起了她体内的那股嗜血性子,加上她担心那么一点儿伤口不足以达到她的目的,便忍着痛在自己手腕上又割了一刀。 她身下的白床单此时已经被她流出来的鲜血给染红,看起来格外恐怖。 而方宁宁却一点儿都不后悔,反正在看到陈子安此时此刻的反应时,眼中划过一抹得逞,转瞬即逝。 “宁宁,宁宁,你不要说话,保留体力,医生马上就到了!” 陈子安颤抖着声音对方宁宁说道,俊美的脸上溢满了心疼。 “我……我……” “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为什么非要这么伤害自己,宁宁,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陈子安紧紧握着方宁宁没受伤的那只手,言语间满是低落。 方宁宁闻言,眸光微闪,“不是的子安,我只是看到一些东西……我是个罪人,她们既然想要我这条命,我给她们……反正……” “反正爸妈他们已经走了,我去和他们团聚……子安,我想他们了呜呜……” 听到这番话,陈子安的心都快碎了。 他紧紧牵着方宁宁的手安抚道:“宁宁别怕,告诉我,谁想要你的命,我帮你报仇!” 随后,在方宁宁的刻意引导下,陈子安看到了那条热搜,也看到了评论区那些杀伤力极强的言论,俊美的脸上满是冷意。 他无法想象方宁宁在看到这些言论时,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反正他这会儿被气的不轻。 “这些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知道吗?”陈子安心疼的摸了摸方宁宁的脸,“不要在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我会心疼的。” 陈子安的话语间溢满了对方宁宁的爱意,一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然而落入方宁宁的耳中,却连一点儿涟漪都没能溅起来,不仅如此,还让方宁宁心生厌恶。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方宁宁也看到了那条热搜,白皙精致的脸上划过一抹冷笑,然而等她再刷新时,那条热搜却消失不见了。 显然,有人删掉了。 “啧……我倒要看看,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方莹莹自言自语的轻笑道。 这条热搜的内容她看了,无非就是在向所有人穿的一个讯息:方宁宁是无辜的,至于当初那些证据,都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污蔑方宁宁,方宁宁太可怜了,爸妈相继死在监狱…… 通篇下来,无非就是方宁宁的洗白稿而已。 想到陆离查到方宁宁现在已经不再监狱中,在结合此时的这条洗白通告,方莹莹没有理由不怀疑这是方宁宁在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洗刷掉她身上的那些污点,重新站到公众的目光下。 对此,方莹莹忍不住打心底里感叹一句: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就在这时,陆离突然打来电话,待方莹莹接通后,他语速极快的说道:“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着急。” 陆离:“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快到城中村来,我和青栀在入口处等你。” 说完这话,陆离挂断了电话。 而在他挂断的前一秒,方莹莹清楚的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陆离在就算了,青栀也在,不免让方莹莹心中升起一股奇怪感。 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方莹莹起身往大门处走去。 刚换好鞋子,她就和回来的男人装了个满怀。 男人身上那股特有的松木香席卷了她的呼吸,旋即,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额,我朋友出事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方莹莹面不改色的撒谎道。 霍青崖闻言,盯着她的看了几秒,随后转身朝外面走去,见女孩儿没跟上来,他出声道:“不是说朋友出事了吗?” 方莹莹:“……” 是这样没错,但是狗男人现在什么意思? “你有文件落在公司了吗?” 霍青崖:“我陪你一起去。” 方莹莹:“……”她没听错吧? 狗男人要陪她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怕自己的拒绝太过直白,方莹莹又笑着补了一句道:“你刚回来肯定饿了,先去洗漱一下吃晚饭吧,我很快就回来,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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