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韩森和宋青两人担忧的霍青崖却没什么异常反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波动的样子,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一如既往的平淡。 “嗯,知道了。” “总裁……” 韩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青一把捂住嘴,旋即对霍青崖道:“那你先守着少夫人吧,少夫人估计再过一会儿就醒了,我带韩森出去抽根烟。” 说完,不给韩森拒绝的机会,直接将让拖走。 短短几分钟,卧室内又一次只剩霍青崖和昏迷不醒的方莹莹。 凝视了小姑娘眉眼几秒后,霍青崖伸手覆盖在小姑娘温热的脸庞上,嗓音低沉,“一定会好的。” 可惜,没人回应。 霍青崖也不在意,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抚摸着方莹莹光滑的脸蛋,漆黑幽深的眸子中溢满了名为心疼的情愫,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昏睡中的方莹莹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五岁那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那般决绝的跳入了院中的深井中,无论她怎么哭喊、乞求,母亲依旧没有回应。 这个画面不断重复,再重复,每一次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扎在她的心脏上,而她,从一开始的补救、挽回,到后面的无能为力,再无他法。 她不停地哭着,眼睛哭肿,声音哭哑。 第三十二次,母亲再次以那副决绝的模样出现,一步一步走向那口深井,脚步虽然缓慢,却一点儿后退的余地都没有,而方莹莹则是下意识朝母亲跑去,下一秒,她的手再次贯穿了母亲的身体,那股无能为力再度升起,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绝望的凝望着母亲的背影。 就在她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时,出现了第三个人,一个很熟悉,却看不见脸的男人。 男人拉着她的手,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对她说:“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犹如一道魔音般,不断在方莹莹的脑海中回响,渐渐地,将她从绝望中拉了出来。 方莹莹抬头,想看清男人的样貌,却怎么都看不清,那张脸上一片虚无,除了那道“一定会好起来”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母亲投井自杀的画面消失了,她看见了刚到方家的那天。 小小的自己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站在方远成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眼前那栋散发着豪华的大房子,以及站在门口的林琴和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方宁宁。 当初被方家人嫌弃的画面再次出现,一帧帧犹如走马观花般,让方莹莹置身其中无法抽离。 这一次,她看见了之前被遗忘的画面。 那天,年幼的自己站在阁楼前的楼道中,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小心翼翼的听着楼下传来的谈话声,除了林琴外,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林琴问。 陌生男人回答:“一切顺利,我把那些东西拿给了那女人,那女人承受不住打击,投井自杀了。” 林琴嗓音阴狠道:“确定死透了吗?要是后面出现岔子,你知道我的手段。” 陌生男人嗤笑道:“从井里捞起来的时候还吊着一口气,我又给她扔下去泡了一个晚上,在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的发白了,放心,我怎么可能让你和宁宁被那女人抢了方家的财产。” “哼,那就好。”林琴冷哼一声,低声警告道:“我们的关系你最好闭上你的嘴,拿着钱离开京城,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 陌生男人闻言,脸上表情猛地一变,碎了口道:“林琴,你他妈这是想过河拆桥?你别忘了宁宁也是我女……”m.biqubao.com “闭嘴!”林琴猛地高呵一声,打断了男人后面的话,“我说过了,宁宁和你没关系,我和你也没关系,你当初自己也是答应的,现在算是想反悔吗?” 男人后面说了什么方莹莹听不清,但从幼小的自己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后的反应可以看出,这件事绝对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莹莹忘了自己自己这是在梦境中,走到幼小的自己面前蹲下身,张开手虚抱着自己,哽着声音不断安抚道:“别怕,我一定会让方家人付出代价的,一定会让他们给妈妈赔罪的,别怕……” 一遍遍的安抚,一遍遍的重复,直到眼前的画面消失,这才作罢。 后面的出现的那些画面对于方莹莹来说,无非都是一些提醒自己方家是怎么一次次伤害自己的证据,林琴和方宁宁母女又是怎么一次次出言侮辱自己母亲的证据。 方莹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如同母亲投井自杀时一般,随着出现的画面越来越多,她沉沦的就越来越深。 梦境外。 霍青崖神情紧张的看着不断哭泣,却怎么都叫不醒的方莹莹,立即掏出手机给宋青打了电话,语速极快的将情况描述了下后便挂断了电话。 “莹莹,莹莹,醒醒,别睡了。” 他一遍一遍呼唤着,然而沉睡中的方莹莹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哭得更凶了,隐隐还能听见她轻声呢喃着什么。 霍青崖听不清,便忍着痛微微抬起上半身去倾听她在说什么。 “妈妈……不要……不要丢下莹莹一个人……” “呜呜呜莹莹会很听话的……妈妈不要……” 听清后的下一秒,霍青崖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劲儿,俊美的脸上满是懊恼,死死咬住牙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拳,狠狠砸在自己无知觉的双腿上。 被逐渐淡忘的那股无力感在此刻席卷了他全身,一点儿挣扎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如翻滚的海啸般将他吞噬。 而接到电话便连忙赶来的宋青和韩森,推开门就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怔了几秒,又猛地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倒在地上的霍青崖扶起来,让他重新坐在轮椅上。 盖好腿上的毯子,韩森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总裁,您没事儿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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