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如钩的月亮挂在天边,方家的别墅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缩在角落,头上绑着两根麻花辫,穿着土里土气的方莹莹抱着滑稽表情的胡萝卜抱枕,嘴里挂着口水,傻呼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个傻子,看什么看,一见到你我更烦了!” 砸了一个价值五十万的古董花瓶,苏宁宁气喘吁吁,看到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祖宗哎,你这是在干嘛,那么贵的瓶子你说砸就砸了?” 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林琴听到动静,再看到那只花瓶碎片,一脸的肉疼不已。 方宁宁看到她,也不敢乱发脾气了,扑到她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妈妈,你劝劝爸爸,我不要嫁到霍家,那个霍青崖是个瘸子……呜呜呜呜……” 原本还憋着一肚子火的林琴,气一下子消了,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我们方家嫁到霍家,已经是高攀了,你要是不嫁过去,传了出去,也没有世家子弟敢要你啊。”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非要我嫁过去,那我情愿去死。” 说着,方宁宁一咬牙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往墙壁上撞。 林琴眼疾手快地拦住她,正要说什么,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只见方莹莹那个智商不到八岁的傻子在津津有味的吃着一包薯片,她脑中灵光一闪,“你冷静点,妈替你想到办法了。” 方宁宁听到她的话,立刻不作了,“什么办法?” 林琴向她示意,“霍家点名要的是方家大小姐,她比你大一岁,要嫁过去的是她,不是你,你是方家二小姐。” 方宁宁眼中光芒大盛,没想到可以这样,欣喜若狂,“是呀,只要她嫁过去了,那我就解脱了。” 反正傻子配瘸子,也算是互补了。 林琴看到她同意了,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我就骗这傻子替你嫁过去了,到时你爸回来了后悔也晚了。” “那不正好,她嫁过去总比我搭上一辈子的幸福强吧,妈你赶紧的。” 方宁宁求之不得的接过她手里好几个购物袋,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琴从厨房的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出来,拧开瓶盖拿到方莹莹的面前,“莹莹,告诉林阿姨,想喝吗?” 正在“吧唧吧唧”嚼薯片的方莹莹在看到那瓶冒着气的水后,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想!”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它就是你的了,好不好?”林琴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用哄骗的语气道。 方莹莹重重的点头,“好。” “你嫁到霍家,这水就是你的了,嫁不嫁?”林琴眼中一喜。 方莹莹小鸡啄米似的又点点头,“嫁,水。” “喝吧。” 林琴听到她同意了,把可乐给了她。 方莹莹得到快乐水后,仰头就把它往嘴里灌,还一个劲地傻笑。 “这傻子真是好骗,不过正好,等她嫁过去了,我们稳赚不亏。” 方宁宁掩唇娇笑。 “这倒是,她嫁过去了,我们还能少养一个智障。” 林琴在她身边坐下来,母女俩笑成一团。 喝可乐的方莹莹无声冷笑,哪里还有半点傻子楼,分明正常得很。 三天后,霍家给霍家的大少爷霍青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只是婚礼的两位主角没有出现,来的只有宾客和出席的霍家人。 而婚礼的两位主角,一个坐在轮椅上,双眼阴沉地盯着透明的落地窗。 他的身上穿着医院的病服,没有半点他是要当新郎官的意思。 清隽的脸上长出了胡碴,无一不诉说着他的颓废和绝望。 他的贴身助理看到他这副模样,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裁,一会方家大小姐就过来了,你可要冷静些,别把人家吓着。” 毕竟他们总裁一个十全十美的商界大佬,一夜之间因为一场出祸变成了残疾,从那以后他性情大变,变得暴躁易怒……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方宁宁还愿意嫁过来,可见是对他们总裁有几分真心的,那当然是好好对待人家不是。 “呵。”霍青崖意味不明的嗤笑了声。 助理韩森的嘴角一抽。 看他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他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布置温馨又简洁大方的新房之中,身穿厚重婚纱,层层叠叠的头纱把方莹莹的脸蒙得模糊不清的。 可是由于头纱太重了,压得她脖子疼,导致她的脑袋耷拉着,双手不安分地要扯身上的婚纱。 “林姨,饿。” 她的小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难以忍受地出了声。 正在梳妆台前和人打电话的林琴吓了一跳,赶紧挂了电话回头看她,“不是让你忍着吗?你只要白天不说话,晚上你就能吃好吃的了。” 趁着新房还没有人来,林琴压低了声音。 “可是我好饿,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去吃饭。” 方莹莹嘴里使劲地嚷嚷着,一把掀开了一层又一层的头纱,就要出去找好吃的。 林琴顿时大惊失色,在她的手要碰上门把手的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她给抓回来。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关起来。” 林琴一下子不耐烦了,把她推到一边,恶狠狠的警告她。 “不要把我送去那里,莹莹不是神经病,莹莹是孩子。” 方莹莹受到了刺激,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林琴被她那一吼吼得险些三魂没了七魄,她情急之下用手捂住她的嘴,哪知手上一疼,被她咬了一口。 “你长本事了,看我不打死你。” 林琴看着手背上的牙印,怒火涌上心头,反手就想给她一个耳光。 “救命啊……” 那巴掌正要落到方莹莹的脸上,她双手捂住脸大喊大叫。 林琴怕事情闹大,只好又捂住她的嘴,“你闭嘴,我给你找吃的,你再乱喊,我就不给你吃好吃的。” 方莹莹立刻把嘴巴闭上了,极为的配合,“好,我不喊,我要好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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