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人和人之间的杀戮持续了很久很久,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异常浓重,直到巨石门打开一半的时候,惨叫声才变得微弱。 奈何他们不知道,门外是炼狱,门内却是地狱。 第一个成功挤进石门的修士就在凌悦眼前被一只巨口给吞了下去,传出的咀嚼声让她心脏差点要停下了,原本被吃掉的下场应该是她的,奈何她送死的动作慢了一步,让人抢先了。 “这是什么神魔殿,是魔殿吧!” 万御风挡在凌悦面前,望着石门内黑色的光景,一步一步后退,“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吧,这里让我感觉是来给什么东西献祭的。” 是来给魔神分身献祭的。 这是凌悦唯一能想到的,也应该出不了差错。 “走不掉了。” 莫君则望着尝试离开屏障的修士,根本出不去,原本无害还能保护他们的修为屏障现在化身为恐怖牢笼,只要尝试触碰,便化成血雾。 现在唯一能离开的途径,大概是这座大殿。 凌悦眨着自己狭长的狐狸眼,跳进丁柳柳怀里,“师姐师兄,我带你们出去。” “我开玩笑的师妹,既然来了不进去一探究竟,岂不是白走一遭吗?” 万御风虽然有了退意,但连大殿门都没进得去,就逃出去,说出去岂不是太丢人了? “师妹,你有办法带人出去?”陆北炎想起玉珍带的一群小弟子,都是揽天宗的未来,如果死在这里,玉珍回去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嗯。” 凌悦点了点头,趁着石门还未完全开启,她可以先带他们离开。 都知道玉珍带了一批小朋友进来,虽然同行的还有不少同门金丹元婴修士…… “跟我来。” 莫君则一手持剑在前面开路,原本他们是分成二十队,从不同石门进入神魔殿,但现在这样凶险,显然不是适合小弟子历练的地方。 远远的,凌悦在混乱的打斗中见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少年,玉珍挡在他们面前浴血奋战,身上全是血…… “你们怎么来了!” 玉珍见到莫君则就像见到了救星。 凌悦跳上小少年的肩,然后扭头朝陆北炎道,“帮我开路,小师弟往带着其他人往屏障走,悄悄的知道吗?” 小少年茫然无措地看向玉珍,却被丁柳柳一把扯走,虽然她不知道五师妹有什么办法带小弟子出去,但听话总没错的! 她相信五师妹! 来到屏障前的揽天宗弟子害怕极了,脚下黏糊糊的血液在告诉他们,触碰屏障尝试离开的下场。 会死的! 还不如闯进神魔殿还有一丝活的希望。 凌悦往外一跃,莫君则下意识伸手,却只碰到了柔软的毛。 褐冥狐化为一滩血水的一幕没有出现,站在屏障外的凌悦朝屏障里的人伸出爪子,“抓住我,我拉你们出来。” 没人动。 凌悦:“……” 她都冒着暴露体质的危险来救人了,还不出来! 就在凌悦要手回爪子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爪子。 “师叔!” 小少年傻眼地看着被拉出屏障外的莫君则。 “出来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莫君则的冷言冷语很有效果,第二只手很快抓住了凌悦的爪子。 成功出来的小弟子们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完好的自己,他们真的出来了,劫后余生让他们互相拥抱互相。 揽天宗的救出来的差不多了,凌悦赶在新款化形茶结束之前又喝了一杯。 “救救我……” 突然一具模糊的血人朝凌悦伸手,她的一双眼睛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在注意到这边有人居然能靠褐冥狐出去的情况,不少正在奋战的修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祈求地望着屏障外的人。 “石门要关了!” 玉珍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凌悦想起自己的任务,面对那么多双渴望的双眼,她犹豫了。 五分钟,她再拉五分钟,五分钟过后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凌悦朝第一个向她求助的血人伸出爪子。 原本目光暗淡的女人双眼亮了,一把抓住凌悦的爪子,再把人拉出去后她又快速伸爪。 五分钟足够救出几十个人,时间一到,凌悦迅速跳入屏障,在石门合上三分之一的那一刻,溜了进去,莫君则紧随其后,接着是丁柳柳,万御风、陆北炎、玉珍。 “吼!” 一张腥臭的嘴冲凌悦吼,她能看见巨兽密集的利齿上挂着属于人的血肉,毛发被口气吹得根根竖起。 灵活的褐冥狐在即将被一口吞下的那一刻,猛然后退,还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躲开袭击。 莫君则抓住迎面撞来的凌悦,提着剑和发怒的巨兽打了起来。 “当啷当啷……” “它被锁链锁住了!” 玉珍抓住比她还粗的锁链,双手泛着金色光芒,用尽全力往里一扯,张牙舞爪的魔兽的身影倒退了好几步。 陆北炎和莫君则抓住机会,一人一边刺向在黑暗中泛着红光的眼睛,丁柳柳和万御风同时召出藤满,缠绕巨兽的身体,往后拉。 五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巨兽怒了,张开的嘴巴凝聚出黑色雷霆,凌悦见状掏出一大把符箓送到眼前的大嘴。 玉珍猛然跃上魔兽的脑袋,狠狠砸下一个拳头,张大的嘴巴被一个拳头打闭合了。 “砰……砰……”biqubao.com 闷闷的爆炸声从巨兽肚子响起,紧接着一朵大黑雾炸开了。 庞然大物死了…… 大殿的灯亮了起来,照映出墙上壁画形态各异的魔兽。 “这里不是神魔殿。” 莫君则语气很肯定,看着更像是魔尊关押魔兽的牢笼! “咕噜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饿了起来,在空旷的大殿里还有回音。 “不是吧姓陆的,你连看这群丑东西都能馋?”玉珍调侃道。 陆北炎愤愤反驳,“你才馋,这么大的声音能是人发出来吗?” 既然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在场的都把目光移到蹲在莫君则肩上的凌悦身上,就连莫君则也偏头看向她。 凌悦:“……” 不是她! 她这么娇小可爱,怎么可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一定是大殿里还藏有魔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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