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度拾起来往日的好传统,一大早就起来舞枪弄刀。 而杜尹也是如此,他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 不过杜尹并不是早起练武,而是早起看地图,研究怎么打。 现在,经过了两天两夜不眼不眨的奔袭,一行人已经逼近刘渊的大本营了。 只不过还没开始打,杜尹派出去查探敌军情况的斥候还没回来。 此战需要慎之又慎,自然不能蛮干。 杜尹很少行风险极大的事。 当然,只要是那种小风险,或是把握较大的,他也办。 言归正传。 李羲这边继续和杜文君闲聊。 在说起杜尹后,杜文君发觉李羲似乎并没有生气,便又说:“话虽如此,但对于他,夫君也不可不防,最好是让瓒儿能掣肘他一二。” 李羲笑着说:“怎么,你这个姑祖母还不信他?” “此事与是不是亲戚无关,人心难测,妾也不知道妾的这个亲戚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杜文君这话说的没毛病,虽然是亲戚,但人心难测啊。 杜尹父亲杜预固然和李羲的关系很好,但他儿子是什么样,杜文君并不知道,自然要提醒夫君小心些。 杜文君和杜尹相处不多,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面,对杜尹不熟悉,也不知道杜尹脾性如何。 闻言,李羲笑着点点头:“还是文君你提醒的对。” “吾会注意的。” 话锋一转,李羲主动指着地图询问:“按时间算,杜尹他们应该已经几天前就到并州了,你觉得杜尹会怎么打。” “怎么打?妾倒是觉得,不可和敌人碰一碰,杜尹他们新去,正好可以趁着还未被敌人发现之时,偷袭敌军。” “你和吾想到一起了,而杜尹多半也会这么做,这样做是最优选。” 还别说,杜文君这个姑祖母对战事的把握以及行进的步骤都和杜尹一样。 都是把目标放在了刘渊身上,都是想趁早杀掉刘渊,瓦解敌军士气。 刘渊这個老大都死了,其他人收拾起来也就是轻松多了。 之后,夫妻俩就在书房探讨起了这件事。 …… 又过几天,话分两头,另一边,并州。 杜尹派出去查探情况的斥候可算是回来了,杜尹也是立马召见几个斥候,询问情况。 杜尹派出去了十多个斥候,而回来的,也才俩人。 不过俩人也够了。 杜尹询问过后他们得知,刘渊大本营虽然没多少人,精锐都在前线,但防守依然很严密。 杜尹想了想,觉得得强攻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出去斥候说道:“将军,属下在查探情况时,遇到了几个普通匈奴百姓,在他们的言语中,属下觉得,他们应该不太想打仗。” “没人希望打仗,但若是属实的话,或许可以从中操作一下。” 杜尹扶着下巴,开始思考起了这件事。 “不行,想要劝降,还是需要打一场,来展示一下战力,否则劝降没有说服力。” 想到这,杜尹立马让人叫来了祖逖、刘琨等人。 他们几个这会儿正在互相比试,不过杜尹喊他们,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在听说了,是要攻打刘渊所在的县时,几人都很激动。 他们,天天早起练枪、练刀,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嘛。 祖逖先开口,直接就说:“属下没有任何意见,只问一句,何时发兵攻打?属下愿先行攻城。” 他们几个都在杜尹的鼓舞下,热血沸腾。 虽然陈桓和张远心中并没有杜尹那么大的大志,保国安民。 他们俩出身不好,也没什么文化,只是单纯的想要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然后回去娶老婆,隐蔽子孙后代,不再受他们现在受的苦。 简而言之,就是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是二代。 “属下也愿意当做先锋。” 陈桓更是直接豪爽的开口:“属下有的是力气,愿意立下军令状,势必先登城头。” 陈桓打仗,确实很猛。 杜尹自然是知道的。 杜尹呵呵笑了笑,按了按手,示意让他们安静。 “诸位的心思,吾都知道,但此战不求城破。” 祖逖蹙眉。 刘琨不解。 陈桓疑惑,他的脾气使他当即就问:“那要咋打?” “展现吾军气势,展现吾军之威,当然,若是能攻克城池是最好的,只不过据斥候查探的情况,应该很难攻克。” “所以。” 杜尹话锋一转,又说:“吾军不以攻克城池为主,以最少的代价,完成最大的利益。” 杜尹这话说的他们有点听不懂。 而,最最听不明白的还是陈桓。 所以,陈桓就又问了:“那怎么打啊?” “打的越猛越好,但只打一个时辰,打不下来就赶紧撤,避免被敌军反攻,从而丧失了优势。” 杜尹说的不无道理,确实,若是被敌军反攻的话,他们这边还又是久攻不下。 那士气,必然会大打折扣。 所以,杜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久战,定个时间,打不下来就撤。 众人在明白了杜尹的意图后,也都没有了顾虑,全都点头同意了。 谁让杜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呢。 就这样,定好了时间,明天白天休整,夜里开始攻城。 …… 一晃,一夜过去了。 另一边,京师洛阳。 一大早,李羲就被杜文君叫醒了。 昨晚,李羲留宿杜文君这了。 在听到杜文君急匆匆的叫自己,李羲也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 一睁眼,就急忙询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大事,刚刚宫里来人,说,陛下病倒了。” 杜文君说话时,很急促,她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 要是司马衷没了,对李羲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羲也瞬间精神了,起身就往外跑。 杜文君赶紧喊住:“别跑啊,夫君你衣裳还没穿哩。” 但这个时候李羲也就推门来到外面了。 李羲也才回过神,刚好有个丫鬟路过,李羲看了看身上单薄的衣物,不由尴尬的笑了笑,而后赶紧回屋。 一转身,正好撞到了杜文君。 好在李羲及时停住了脚步,伸出手抱住了杜文君,这才没让杜文君摔倒。 “衣裳,你倒是先穿好啊。” “吾心着急,疏忽了。” “夫君伱站好,妾给你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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