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羲立马躬身施礼道:“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况且,此战臣也没出力,皆是前线将士之功,臣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李羲姿态很低,就这一番言论说的,要是不知道的话,还真会觉得他是个忠臣栋梁。 不过,李羲只要一天不称帝,那确实也不算造反。 因为最起码名义上他还是尊崇司马晋室的。 再不济那也比司马晋室强吧? 好歹没有当街杀死皇帝啊。 …… 李羲刚说完,张华就第一个站出来说了:“诶,大将军此言差矣,有功就有功,要赏罚分明,陛下圣言已出,大将军难不成还要抗命不尊?” 李羲看了眼张华,心想:自己推辞不要赏赐,张华不应该是很高兴吗?他这又是什么操作啊?不知道还以为咱俩是好朋友嘞。 张华根本不去看李羲。 司马衷听完张华说的话,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张华说得对,仲和有功,就该赏赐。” “那好吧,臣全听陛下的。” 说完,李羲又是朝着司马衷施了一礼。 … 这姿态、礼仪是真的到位。 就连张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这也是李羲无可挑剔的一点,倒是有昔日王莽了。 正所谓是,王莽谦恭未篡时。 反正李羲对皇帝尊重,对群臣谦逊,但有一点,你试图挑战他的权威,那下场就是王浚。 现在,李羲能打的威名已经传遍天下各州、各郡了。 等幽州王浚已死的传开,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临近李羲势力的人开始归顺。 首当其冲就是荆州襄阳郡南部各郡、县,其次是颍川、汝南两郡。 他们这几个,要不就是距离李羲地盘近,要不是距离洛阳近,颍川郡则是俩都占。 … 见李羲不再反对,张华直接就说:“不如封公吧,大将军,您说呢?” 又是这句话。 李羲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司马衷看了看张华,又看了看群臣,群臣也都脸色如常。 甚至荀崧还有那么一点高兴,反而还很想让李羲同意。 张华见李羲不说,继续添油加醋:“不如,再加九赐。”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就变了。 因为李羲不再是之前的不为所动了,而是笑着看向了张华。 张也不怕,回予眼神。 但李羲没说什么。 荀崧打量着张华,心中突然计上心头,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大将军劳苦功高,加九赐也不是不行。” 有荀崧这么一说,谢衡也是立马站出来附和。 紧接着,王济、王导也都站出来附和,表示赞同给李羲加九赐。 张华见此情形,突然发觉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只有荀崧那几個和李羲有亲戚关系的几家人会同意。 但现在他一看,我勒个去,张华傻眼了。 大多数都赞同。 也就极个别的人是在极力反对,还有些则是观望。 极力反对无非就是弘农杨氏和东海王氏中的一些人,声音还都不大,而且还都在观察李羲的脸色。 只要李羲变脸,他们绝对第一个闭嘴。 什么司马晋室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反正这江山是他们司马家的,他们不过是外戚,特别是杨家这个外戚还是被搞过的,更不敢蹦跶那么厉害了。 而东海王氏虽然没被搞,但王元姬早就没了,想蹦跶也不敢蹦跶不了啊。 没人在后面支撑,蹦跶个啥? 所以,他们两家也都不敢那么过分,不敢完全得罪李羲。 就在这时,李羲转身看向群臣,吓得杨、王两家人立马闭嘴,退至众人身后。 而李羲没搭理他们,自顾自的说道:“诸位抬爱,但吾实在是受不起。” 说完,李羲再度转身,朝着司马衷施了一礼:“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仲和若是觉得不妥的话,三赐如何?” 九赐其实就是君王赐给臣子的九种器物。 分别是: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弓矢、斧钺、虎贲、秬鬯。 本来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不过越来越越不对劲了。 经过汉魏的过度禅让,到达晋朝开国,这个加九赐基本上就和造反差不多了。 反正张华应该是这么看的,不然他不会主动提出,给李羲加九赐。 张华本意应该是想激起群臣的不满,从而对李羲施压。 结果,计划没了不说,干脆是让群臣借坡下驴,还真就谏言着要让李羲加九赐。 这可不是张华想要的结果啊。 张华这会儿也才恍然大悟。 就如今这局势,世家差不多也都和李羲站在一起了。 张华这才意识到李羲的恐怖,靠着联姻把自己也送到了世家的行列。 虽然暗地里还是不被那些顶级世家看起,但他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寒门了。 张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李羲时,突然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头一次认识他一样。 张华收回惊愕的眼神,不再言语。 … 就在这时,李羲再度开口:“陛下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臣听陛下的。” “那好,就三赐,仲和劳苦功高,理应如此,另外,此战仲和的儿子也立了大功,升镇东将军,青州刺史,封关内侯,如此可好?” “全听陛下的。” 之后,李羲的另外几个儿子,李瑾封襄城侯,李珠为关内侯。 那几个小的,李珏、李平、李环他们也都被封了关内侯,享有食邑。biqubao.com 这就是父辈荫庇,小小年纪就已经身负侯位了,虽然不值钱,但其他人可不好获得啊。 当时李羲也没那么容易就得到。 …… 另外,杜尹被升为镇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为阳翟侯,食邑在原有基础上再增加一千,现在已经累计四千五百户了。 刘琨升并州雁门郡太守,封关内侯。 祖逖则是升并州上党郡太守,封关内侯。 他俩人的食邑也一样,都是一千户。 他俩的封赏根本就不在李羲的势力范围内,由此可见,李羲下一个要针对的就是并州。 他俩的官职,都是李羲和邓良事先就商量好确定的。 一报给皇帝司马衷,司马衷就立即下诏书了,第二天下午,诏书就快马出城北上送去幽州了。 连同一起的还有对杜尹、李瓒二人的任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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