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浚低眸深思,片刻后猛然抬头:“就依此计行事。” “唯。” “拓跋猗卢。” “仆在。” “吾把全部骑兵都交给你,你可不要辜负吾的信任啊。” “将军放心,仆全力而为。” 拓跋猗卢这话说的就很聪明,全力而为。 而非拼死一战。 不管怎么说,拓跋猗卢肯定不会为王浚拼死战斗的。 …… 王浚这边说干就干,计策决定下来后,就立马去动员骑兵了。 赶在天黑之前,集结完毕。 总计,四千三百人。 有些马还是残次马,搁平时肯定不会让他们上的,但现在不同,缺战马,管他行不行,先顶上去再说。 就这样,勉勉强强四千多匹,不容易啊。 …… 很快,夜幕降临了。 拓跋猗卢带着骑兵出了城。 寂静的夜,月亮被云遮盖住了,就好像在预示着什么一般。 杜尹并没有因为几场胜利就得意忘形,甚至更加谨慎。 杜尹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败了,比之前败了十次都严重。 他可不敢轻视。 更是亲自巡营,生怕出问题。 杜尹偷闲抬头看了一眼,眉头不由皱在一起:“天黑,比以往都黑,不知为何,感觉要出事。” 这一刻,杜尹只感觉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 忽然,远处响起了一声马的嘶鸣。 杜尹心中“咯噔”一下,立马询问左右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属下这就去问。” 很快,那人就问完回来了。 说:“将军不好了,敌军…是敌人的骑兵,朝着营寨杀来了。” 杜尹没有惊讶:“果然。” “快。” “你带着巡营的人先去顶住。” “唯。” 这人叫魏甫,背景很普通。 他虽然能力平平,但杜尹看中了他的力气和忠诚。 魏甫不怕死,接到命令后就立马带着人去抵挡拓跋猗卢的进攻了。 而杜尹也没闲着,带人挨个去叫醒那些还在睡觉的将士。 因为杜尹亲自来叫他们的缘故,他们并没有慌乱的乱作一团。 而是立马起身,他们身上的甲胄就没脱,直接起来就能打。 “将军。” “敌人来袭,准备战斗,切莫慌乱,敌军败局已定,此次进攻不过是临死前的反扑罢了。” 众人听着杜尹的话,起初还有点手足无措,但听完杜尹的话后就没那么慌乱了。 杜尹说得对啊,他们不过是临死前的反扑,怕啥,打就完了。 杜尹在他们心里有着很高的地位,杜尹自打出战,还未尝一败,将士们在私底下都称呼杜尹为“战神”。 不过,杜尹也担得起这个称呼,屡战屡胜,连战连捷,确实担得起这個称呼。 虽然杜尹并不是每次战斗都在前线厮杀,但他是总指挥啊。 “唯。” 众将士回过神,就立马跑去拿武器了,杜尹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又去了下一个营帐继续叫人。 杜尹速度很快,叫醒之后就说那番说辞,待稳住他们后就立马又去下个营帐了。 没一会,所有人都起来了,最为奇迹的还是他们居然没有惊慌失措。 甚至是还能有序的撤退。 没错,就是撤退。 杜尹把他们全部叫醒后,就对他们说了:“敌军来势汹汹,吾军应当暂避锋芒,待敌军士气过去后再反击之。” 将士们都没意见,因为老半天了还不见敌人进来,他们也就没有害怕的意思了。 杜尹想的是,避战。 在保证军心不散的前提下,尽量不和敌军作战。 杜尹也知道自己正儿八经的打仗不如祖逖、陈桓他们几个,那自然要扬长避短。 没必要因为一时的进退而用自己的短处去和敌人的长处的硬碰硬。 杜尹携大军弃营寨南撤,魏甫在得到撤退的命令后,没有迟疑,立马撤退。 这倒是让还未打下营寨的拓跋猗卢懵了一懵。 拓跋猗卢也不敢贸然追击,下令停止前进,满怀疑惑道:“什么情况?” “将军,敌军跑了。” “废话,吾看得见。”拓跋猗卢没好气的呵斥了旁边人一声。 旁边那人被吓得缩缩脖子,控制战马后退了一点,低下头,便不再言语了。 拓跋猗卢捋着胡须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杜尹为啥会突然就带着大军跑了。 甚至都没正儿八经的交战。 这也让拓跋猗卢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追击,还是不追。 追击的话,有风险。 万一有埋伏,可就惨了。 但要是没埋伏的话,追上去肯定是最优选择。 拓跋猗卢想了半天,最终心一横,决定拼了。 搏一把,还是真能把杜尹这伙人全歼了,对他们这一方来说可谓是大胜利,士气大盛。 甚至杜尹的大败,还会让敌军士气低沉,可趁此机会出城决战,借助高昂的士气,一鼓作气把敌军打出幽州也未尝不可啊。 “全军听令。” “在。” “追击。” “唯。” 最终拓跋猗卢还是选择了追击。 摆在眼前的机会他没法舍弃啊,也不想舍弃,往后多半是找不到这样的大好机会了。 拓跋猗卢生怕出变故,边追边大声喊道:“都快点,今日得胜归来,将军有重赏,女人、钱财、屋子、土地皆有。” 拓跋猗卢这话起的效果寥寥无几,倒不是他们这伙人有多不贪财、不好色,而是因为人太多,听到他这句话的人少。 不过听到这话的人还是很激动的,甚至有几人都超过了拓跋猗卢。 …… 与此同时,杜尹这边。 杜尹是撤退了不假,但也不是一味的撤,在路过一处有林子的地方时,杜尹让魏甫五百人留下了。 就藏匿于林子中,埋伏拓跋猗卢。 杜尹则是继续南撤。 但放缓了撤离速度,好策应魏甫。 拓跋猗卢赶到后,魏甫突然从林子里杀了出来,拓跋猗卢事先没准备,果然被魏甫杀了个措手不及。 等到拓跋猗卢回过神准备反击之时,魏甫已经又带着人跑了。 可把拓跋猗卢气坏了,破口大骂:“尔等奸贼,欺人太甚,杀,给吾追上去,杀了他们。” 被人戏耍一番,着实气坏了拓跋猗卢。 好在杜尹离得近,魏甫很快就和大部队汇合了。 杜尹询问:“敌将是何人?” “拓跋猗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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