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京师洛阳。 李羲才总算是得到了杜尹送回来的消息。 李羲打开书信。 “王浚之子王怀大败被擒,拓跋猗卢落荒北逃,此战大胜。” 李羲重复念了出来,看完,大喜过望。 更是激动的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案子。 “好啊,如此一来,可继续北上。” “啪。” 李羲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案子:“可直取蓟县,夺回幽州。” 现在李羲脑子里已经在想拿下幽州后的谋划,若是并州的匈奴叛乱还未平定,下一步就是平定并州。 若是已经平定了,那就是调并州刺史回来,自己再重新任命一个。 不过慎重起见,李羲还是找来了邓良、郭完、阴宠三人,询问了一下他仨的意见。 阴宠自然不会说什么,他基本上就是李羲说什么,他就干什么,很听话。 郭完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羲看到后,问道:“公备你有什么想法大可直言,无需憋在心里。” 闻言,郭完就开口了:“明公,这…粮食如何啊?” “粮食…尚有,可送去前线。” “不不不。”郭完摇摇头:“仆的意思是,粮道…怕是有危险。” “你的意思是…王浚会主动北撤,故意拉长吾等的补给线,好拖延粮草运送的时间。” 李羲说完,郭完又补充了一句:“还会劫吾军粮草。” “那依你的意思?” “最好是暂缓进攻,休养一段时间,也好让粮食长一长。” 李羲听完只是点点头,因为李羲不想这么做,李羲肯定是想继续北上,趁此大胜之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幽州,一劳永逸的。 但郭完这番话,你也不能说他没道理,就很难说。 李羲又看向了邓良,要是邓良也是这个意思的话,那李羲就得重新考虑战略了。 邓良在对上李羲的眼神后,立马就明白了李羲的意思。 邓良没有直接说到底该如何,而是说了一句话有些不相干的话:“吾观拓跋猗卢不凡。” 李羲有点懵。 “何意?” “拓跋猗卢此人才能不输于王浚,此时待在王浚身边纯属是无奈之举。” 听到这里,李羲似乎已经明白了邓良这番话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策反拓跋猗卢?” “不算是。”邓良摇摇头:“因为拓跋猗卢吾等很难策反,王浚也知道拓跋猗卢是什么想法,自然不会给吾等策反他的机会。” 李羲皱眉,心里有些不耐烦了,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询问:“那你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邓良拱手道:“拓跋猗卢代表的是什么?” “鲜卑…不对,是整个北方非晋人的人。” 邓良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 邓良这番话也是点醒了李羲,但李羲还是有问题:“吾已知晓伱的意思,招揽幽州境内的鲜卑、匈奴等各部,但这件事要怎么策反他们?” “简单,这些人中,匈奴最好解决,他们被迁入时间过长,可以许以为土地,减税等好处。” 李羲点点头,幽州境内的匈奴人不多,还是以鲜卑为主,不过这些鲜卑中有一部分原本是乌桓的人。 这些人虽然不是主体,但他们也和匈奴一样,想要种地。 包括一些底层的鲜卑人,这些都是可以拉拢的人。 李羲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子贤,这件事你去做。” “唯。” 反正是邓良提出来的,理应他去办。 但这都是辅助,难题还是粮食。 李羲思量一二,心中也已经有了决断,便说道:“粮食运送之事也还好解决,增派人手,加强防御就是了。” 郭完又问:“让人带?” 李羲有些犹豫,眼下有些在京师的人都不能动。 这时,阴宠站出来,拱手施礼道:“明公,吾愿望。” 李羲微愣,显然是没想到阴宠居然会主动请缨。 “承天你可想好了?” “仆虽然不如李将军,也不及邓尚书,但也颇有武力,仆保证把人安全带到,若出了差错,愿受惩罚。” 既然阴宠话都说到这儿了,李羲要是还不同意也不合适了。 加上李羲确实没人可用,郭完倒是可以,但他不建议继续北上,李羲自然不会用他。 退而求其次,也就只有阴宠一人了。 李羲点点头:“那就这样,吾让写信去南阳郡,让师珍抽调一些人来京,你也准备好,人一到,就出发。” “唯。” 三人齐声。 李羲也是下好了决定,继续北上。 送走三人后,李羲立即写信,命人连夜出城南下,直奔南阳郡。 …… 三天后,师珍得到书信,他虽然不是高度和李羲绑定的,但师珍背后的靠山只有李羲。 也只能听李羲的命令,立即从各個县里抽调将士,这当中有不少是新兵。 他们前身都是流民。 虽然他们战斗力不行,但现在李羲就是靠人数取胜的,只要疼人多,壮壮声势也行。 要是能唬住对面,那就稳赢。 相对的,要是唬不住且被反打,那败的也绝对快。 都是新兵,一看溃败,他们肯定是要先跑路的,有一个跑就会带动一堆。 利弊相依,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李羲必须用他们。 不过这些人都是被送去押送粮食的,顶多会遭遇到劫粮,只要主将指挥得到就行。 关键点还是在主将身上。 师珍抽调两千人,在路过张平心她们那时,张平心又给贡献了七百人。 总共两千七百人,已经够多的了,就这两几千人还是师珍强行挤出来的。 虽然有流民为兵源,但也不能全收,因为粮食不够吃。 归根到底,打仗就是打的钱、粮。 其实郭完的建议没错,休养一年是最好的,虽然现在粮食还有,但要是打一半没了,那可就是骑虎难下了。 打的话,没有粮食。 不打的话,可惜了。 …… 五天后,这些人来到了京师。 他们的主将是师珍的小儿子,才二十岁,叫师荃。 李羲想了想,觉得这个师荃和这些人肯定熟悉,来都来了,索就临时任命他为威扬将军,和阴宠一起北上。 阴宠的官职是讨叛将军。 顺便还让他俩押送了一些粮食。 三天后,他们便和齐云汇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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