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呢，以前仗着百货公司和供销社的订单，看到市场上有精美的竹席，也不改进，吃老本，是不是以为有县里面给你们统销，就能躺着赚钱，时代不一样了，风气连我这个大老粗都感受到了，现在都包干到户，一切都在变。” 这位孙厂长彻底地放弃挣扎，手一直抓着头发，想了好久，“秦老板，你应该有师父的吧，我想让他做竹席厂的厂长，我做副厂长，他人呢？” “我没有师父，自学成材。”秦晓歌轻轻地笑着。 “孙厂长，只要你家的竹席质量和红雁篾制品加工厂一样，我可以找乡里面百货公司进你们家竹席订单。” 毕竟是乡里面自己的企业，韩石磊也不愿意这些厂在自己手上倒闭，况且在县道旁边，交通方便。 孙老板摇了摇头，这里面的篾匠纯手工手艺应该是秦晓歌亲自教的，里面的老师傅工资都达到两百元，而自己职工才五十元一个月，肯定不会有人过去到他厂里。 想到这孙厂长已经放弃了希望。 秦晓歌想了想，叫住了他，“你现在的竹席加工厂我可以帮助，给你们技术创新提供支持，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秦晓歌见韩石磊给自己打眼色，心里面也知道他的想法，无非就是让自己帮一把。 又不能直接拒绝，秦晓歌只能提出新的要求。 “秦老板，你有什么要求？” “你将厂长位置让出来，财务上必须换上我的人，省里面专业的财务，我需要你竹席加工厂一半的股份，这样我可以毫无保留地提供技术。” 秦晓歌将要求说了出来。 “你是在开玩笑吗？就给技术，就要我厂长的位置，还要一半的股份？这不可能，乡里面还有30%的股份，我也占了30%的股份，其他也有许多老板拿出了钱参了股。” 秦晓歌笑了笑，孙厂长这番话就是不愿意让出厂长位置，厂长和财务位置让出去，这竹席厂就相当是秦晓歌的分厂了，至少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还有一些零星的个体户从他这里拿竹席到偏远的地方卖。 韩石磊见两人谈崩了，也是叹了一口气，估计这白云乡国营竹席加工厂很快就要倒闭了。 秦晓歌给了韩书记一个歉意的笑容，就专心忙自己的事情。 这个人还是眷恋自己厂长的职位，而不是为了厂子下面的工人着想，要不然加入秦晓歌的加工厂，秦晓歌肯定不会让它倒闭，这样工人至少还有养家糊口的工资。 苏雪再次找了过来，告诉秦晓歌一个好消息，“有一个来自宜城的老板，打算将我们所有的猪仔全部买下，但价格只愿意给十五，但可以现金交易，不赊账。” 秦晓歌摇了摇头，“太便宜了，不卖。” 既然这猪瘟没有，秦晓歌又有足够的猪饲料，那他还怕什么？听说铜林有些猪仔都涨到二十二块钱。 秦晓歌没想到庐阳最大的祝老板过来找到秦晓歌，跟在秦晓歌屁股后面，这人就是靠在黑市卖猪仔起家的，情感特别高，和那时候的投机办的人都称兄道弟的，这次过来，也老老实实的，秦晓歌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人上面也有人。 “小秦老板，我还真的没想到你会买这么多猪仔囤着，你说你一个大老板，不在省城赚大钱，跑到这里做起了猪仔生意，你的这些猪仔我都要了，你给一个价吧！” 秦晓歌看着这位祝老板，“二十块钱一头，钱到位猪仔你拉走。” “这，你当初可是三到五块收的，你这两万头猪仔，那就是四十万，你这是抢钱，十七块钱一头，我借钱给你，怎么样？” 秦晓歌摇了摇头，“没事，这些猪都养得起，有人愿意二十元买，我就卖一些，没人愿意要，我有的是钱养着。” “二十块钱也可以，不过你先给我五千头猪仔，等我卖完了，再给你钱购买下一批，你看怎么样？” “赊账，对不起。”秦晓歌摇了摇头。 这年头，做生意的人都不会是太老实的人，都是胆大心黑，有的拿到货，就成了老赖，有的干脆直接消失不见，让你都找不到他的人。 这时候法律不健全，所以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那些昧了贷款的人吃香的喝辣的，受害者往往绝望的痛不如生。 “少一点，可以吗？我可以现金支付。” “那就十九块，这已经是最低价了。”秦晓歌笑着说道。 “一口价十八块五，只要你答应，钱我们到银行转账，你看怎么样？”祝老板知道已经有许多老板闻风过来，夜长梦多，还是将这些猪仔落袋为安。 这个秦晓歌太厉害了，将庐阳周边的猪仔一扫而空，基本上皖江的猪仔要不就被猪贩卖到外省，要不就被猪贩拉来卖给秦晓歌，有的还被认为得了猪瘟匆匆处理了。 可以说皖江省的猪仔大头都在秦晓歌手里。 秦晓歌点了点头，和这位祝老板两方一起点完猪仔数量，来到庐阳市，两人来到银行，将三十七万九千八百六十块钱转到秦晓歌存折上，秦晓歌这才回来交接猪仔。 看着这位祝老板叫来了二十多辆大货车过来拉猪仔，惊动了白云乡大部分人。 轰动了整个白云乡和莲湖村，听说每头猪仔以十八块五出售，这些人肠子都悔青了。 “我三十头猪仔以三块钱一头卖给秦晓歌，没想到还没过十天，就涨到了这么多，这要是现在卖，我也不至于欠了几百块钱的债。”一个白云乡猪贩当初亏本卖给秦晓歌的。 “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当初你那些猪仔几天都没有喂食，生怕猪瘟来了血本无归，听说云湖村有个冤大头收购猪仔，连夜拉着猪仔去排队，当初想肯人家，现在人家发财了，你又后悔了，这说明你就没这个财运，怎么？不说人家冤大头，二百五了，发钱了，现在羡慕人家躺着挣钱，那是人家有本事。” “我当初卖给他猪仔的时候，还嘀咕着他是傻子，原来我们才是地地道道的傻子，十几天，一上一下，我就亏了三百多。” “你们还好，我可是卖给他一百头猪仔，价格就三块钱，唉，这是上赶着给他送钱。” 所有看着货车拉着小猪的猪贩心里面都难受无比，就像有刀子宰割他们的肉一样，当初怎么就不敢赌一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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