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曲洋吃相极差。 离经叛道归离经叛道,平日行事作风,曲洋还是十分收敛的,至少不会吃没吃相。 但如今不同,经皇甫逸仙这一撺掇,曲洋就是不饿,也得来他三大碗米饭。 更何况还是修士,本就擅长消化食物,饭菜吃了一桌又一桌,好好的早餐硬是让她吃成了流水席。 姬乾没好气道:“差不多行了,就算你吃的再多也亏不着姬家,也多不了你的,传出去,还得给你们神雷殿丢脸,何必呢?” “管得着么你?” 曲洋继续大快朵颐。 “都在呢?” 门口忽的走来一人,正是姬乾生母慕婉柔,身边跟了十数名丫鬟,手里抱了上等丝绸多匹,姬乾甚至隐隐能感觉到灵气外溢。 “伯母您好!” 陈曦儿和风霓赶紧打招呼。 皇甫逸仙却没来由的羞涩了一下,旋即也跟着打招呼,乖巧的像是见男朋友家长的良家小姑娘。 “这位就是皇甫姑娘呀?哎呦呦,这身段,这模样,真标致,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 慕婉柔看似是在夸皇甫逸仙,实则是在赞美姬乾。 这头猪拱了不少白菜也就算了,质量还如此之高,当娘的岂能不开心? 她甚至有些不解,为何姬乾名声在外,这些姑娘们却竟好似不知一般,上赶着要嫁,真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得来全不费功夫! “伯母,您这是作甚?”陈曦儿指了指那些丝绸,颇为不解。 “这个啊!害,前线打了个大胜仗,缴获了一些上等丝绸,于修炼有用,我这人你们也知道,诗词歌赋尚可,却不擅修行,便想着拿来给你们用,也算物尽所能。” “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陈曦儿忙摆手。 “陈姑娘这话说的可不对,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多亏了你们照顾,这些丝绸是你们应得的,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哦。” 慕婉柔都这般说了,谁还能拒绝?便皆挑选起来。 “另外,姬乾,你去将嫣然等人喊来,虽是丫鬟,到底是宫里人,理应厚待。 还有这位姑娘,我没猜错,您是焰凰长老身边人吧?见者有份,您也挑一匹吧。” 慕婉柔毕竟皇族出身,很清楚权力来源。 不是什么君权神授,而是由下而上的彻底服气。 因此对待下人虽不像姬乾一般平等处之,到底也十分体贴,决计不会摆出主子架子。 而且姬家家大业大,真没必要因为一匹丝绸冷落了这些下人,代价与付出不成正比。 “这不合适吧?”灵烟有些羞愧难当。 “有甚不合适的?人家让你拿,你就拿着,何必推辞?” 曲洋从中挑了一匹好看的,直接塞进灵烟怀里。 “这才对嘛,我可没文人那等习气,直来直去方才合我心意。” 不一会儿,嫣然等人赶来,也都羞答答的受了。 “我已上了年纪,到底与你们年轻人难以沟通,你们细聊,我这就告辞,诸位不必送了。” 慕婉柔走后,曲洋阴阳怪气道:“真不知这等知书达理之人是怎的生出你这登徒子来的,你实话实说,你小子是不是你爹捡的,之所以到现在都不敢告诉你真相,是怕你接受不了?” 陈曦儿忙道:“曲姑娘此言差矣!血脉如同写字,只学其神,不学其形!就拿姬公子文采来说,试问天荒大陆谁人敢与他叫板?” 姬乾登时羞愧难当,解释道:“陈姑娘莫要误会,那些诗词不是我原创......” “那就换而言之,昨晚若是旁人在场,岂不是早就得了圣女姑娘?” 陈曦儿一向知道姬乾酷爱藏锋,便也就不反驳,将话题引到另一事上。 这话说的曲洋无言以对,其余人眼神中则或多或少有赞许之意。 只有姬乾面无表情,说实话,但凡换成其他人,他也就从了,关键曲洋是真不一样,慢说她第二天会找事,就是当天,看着这张戴面具的脸,姬乾也下不去手。 没别的,恶心! “姬公子,能否麻烦您一件事?我想把东西寄回去,却又没甚熟人,所以......”楼慧宁有些羞于开口,到底有求,不得不张口,越说声音越小,后来甚至没了声音,头也埋的极低,跟做错了事一般。 “这有何难,正巧我现下无事,陪你去一趟离朝也未尝不可。” “不不不,不必麻烦姬公子,有人去离朝,捎过去就成。” 姬乾哭笑不得。 “傻姑娘,那边正打仗呢,谁闲着没事干跑那边找死去?跑还来不及呢。” “那、那我还是自己去吧。” “你?你这俊俏模样,就连南宫家那等大家族的弟子都觊觎,何况前线那帮长头发和尚? 我可不姓巴索罗米,没人家那么好,你真要给我抱个孩子回来,我可不养。” “这......”楼慧宁难过起来。 嫣然笑道:“不必害怕劳烦姬公子,他一天天闲的发毛,巴不得找个理由出去闲逛呢,你就让他如愿了吧。” 旁人也都跟着劝,楼慧宁便望向姬乾,见姬乾点头,方才展颜,诚恳道:“多谢姬公子好意!” “光用嘴谢可不成哦!” 皇甫逸仙坏劲儿上来,便要帮姬乾往后宫增砖添瓦。 “少开这等玩笑!”m.biqubao.com 姬乾有些生气。 楼慧宁情况不同,小姑娘孤苦无依,又是南宫丽君托付给自己的,岂能如此欺负人家? “姬公子无妨,我、我开的起玩笑。”楼慧宁红着脸道。 皇甫逸仙笑道:“让你装正人君子,玩脱了吧? 我告诉你,女子与男子并无不同,脑子里都是那点脏事,绝无例外,完全不必介意说话做事是否过分,就是亲一下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你说自己呢吧?” 皇甫逸仙嘿嘿一笑,道:“我也闷得慌,能带我一同去离朝开开心么?” 姬乾摇头。 “不是不带你,是怕你信不过我。 万一被人抓了,我要是把你当战利品上缴了,于你而言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舍得么?” “太舍得了!” “那就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姬乾欲哭无泪。 世上竟还有这等女子,倒也是一等奇事。 “你既自愿受过,我也不能拦着不是,咱们这就走着?” “走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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