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敢问您可有抄家圣旨?”管家声调低了好几个度。 “没有。” “那您可有口谕?” “没有。” “那、那你凭什么围我们府邸?” 管家差点没反应过来,要啥啥没有,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怎么,你不服?” 管家冷笑道:“实话告诉你,我家大人官职极高,若要动他,非得圣上亲自下旨不可!如若不然,慢说我家大人,就是我,你也动不得!” “是么?” 高明然忽的闪身来到管家面前,一把抓住其脖子,朝旁边轻轻一扔,便令他摔在地上,两腿骨折,咕哝了两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们呢?” 小厮们大惊,知道这位将军绝不是那等光说不练之人,便纷纷逃回府上。 “什么人敢如此嚣张,我去会会他!” 吴纯身边一位修士怒不可遏。 “慢着!” 吴纯将其拦住。 “教你个小套路,面对这种强横之人,千万别硬碰硬! 路上遇见个泼妇和你骂街,扯着你衣服要扇你耳光,怎么着,你难道还得先给她一耳光不成? 她没理,自然乐意把水搅浑;咱们有理,所以绝不能让水混了,必须得不停让步,待对簿公堂时再向他发难也不迟! 另外,你妹妹还在府上吧?我安排你干点事去!” 交代完事情后,吴纯孤身出门,见来人是高明然,抱拳拱手道:“下官吴纯,见过高将军!” “免了!”高明然大手一挥,真就觉得自己强于吴纯。 虽然慕雄槐不喜以文制武,文官地位并不比武将高出多少。 但是高明然可不是前线浴血奋战的魏红尘,无论官职还是地位,都无法和吴纯相提并论,如今竟不把吴纯放在眼里,好小子,等着完蛋吧。biqubao.com “不知高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查抄贵府!” “总要有个缘由吧?” “抄完必有缘由!” “放肆!吾乃都察院左都御史,府邸系陛下亲赐,饶是将军乃皇亲国戚,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吧?” “你怕了?” “律法如此!” “还是怕了,来人,给我抄!” 高明然率先闯入,士兵们紧随其后。 吴纯跟在身边,竭力阻止高明然,却只是动嘴,甚至那些有胆子和士兵硬碰硬之人都被吴纯用眼神拦下。 实质上,吴纯并不反对高明然抄家,甚至所说的话都是为了拱火,生怕这小子不敢继续下去。 原因很简单,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在府邸留有什么破绽,高明然定然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到时候自己就有充足理由向高明然发难了! 什么狗屁太子党、皇亲国戚,一旦你太过骄纵,就算慕战鹰亲自求情,你小子也绝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士兵所到之处,一片鸡飞狗跳,嚎叫、哭喊之声不绝于耳。 高明然则让人搬来一把凳子,坐在正院,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虽然他表面镇定,内心却别提多慌了,姬乾,老子可是赌上性命帮你干活了,千万别辜负我的信任。 “启禀将军,有发现!” 一名士兵凑来,指了指西南方向。 “走,看看去!” 高明然忙和士兵一同赶去,打开最偏处一个小院的偏房,高明然大受震撼。 屋内用锁链锁了个妙龄少女,衣着破烂,浑似没有,姣好的面庞沾满污秽,地上满是腌臜,味道刺鼻,若非高明然乃修士,怕真就要忍不了要吐出来了。 这就是姬乾拼了命也要抄吴纯家的原因么? 想不到这小子自诩风流,竟能干出这等龌龊之事。 而且还只有一位,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像话,毕竟欲望就像无底深渊,一旦打开,便深不见底。 但换个角度看,却十分符合现实情况,自己在外头围了那么久,带的人又都不是什么高手,因此绝大部分被关起来的女子想必都已被吴纯的人提前藏起来了。 “带走!” ...... 次日,朝堂上。 留影石将一幅画面展示在众人面前,是昨天高明然抓住的那女子的自述,说她是个富家千金,因出门游玩时无意间碰上了吴大人,便被他关起来,像畜生一样虐待...... “吴大人堂堂朝廷命官,岂能如此欺凌一弱女子?”孙成岩率先发难。 没等文官集团反驳,高明然附和道:“不仅如此,还从吴大人府上查抄出价值不菲的家产,按您的俸禄来说,似乎不该有那许多金银珠宝才对。” 一方面是私德,另一方面又是贪污腐败之公德,高明然不信吴纯还有狡辩的余地。 “高将军,在讨论这些事情之前,咱们是不得聊聊您的僭越之举?”李彦出班道。 “僭越?僭越谁,僭越你?随意用僭越一词,本身就是僭越!”论玩扣帽子,孙成岩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也是礼部尚书唯一的好处,万般礼法对错,孙成岩说了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从礼法上给你扣个欺君的帽子。 “自然是僭越圣上!堂堂都察院左都御史,你们俩坐一起稍微商量一下,就把人家家给抄了,你们当陛下不存在?”李彦早想好如何应对了。 对此,孙成岩也已做足了准备。 “抄家之事对错与否,容后再论! 都察院督查百官,生杀予夺,不想最高长官却人品败坏,欺下瞒上,先帝曾云:‘祸百姓者为第一大罪’,此等恶人,该如何处置?” 李彦一时之间无从辩驳。 他就不明白了,吴纯身边明明有高手保护,至少不是高明然能比的,干嘛非得乖乖的任人处置? 这下好了,就算李彦想维护他,也无从下手了。 而且有意思的是,昔日里战斗力极强,把骂人玩出花的言官们居然统一不说话,这不扯淡么?真就墙倒众人推了呗? “来人,带吴爱卿上殿。” 一直没开口的慕雄槐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便冷然开口,中气十足。 不一时,吴纯被拖上大殿,和昨日一样,依旧体面的很,显然没人敢对这位言官老大用刑。 “吴爱卿有何话可说?”慕雄槐照例问话。 李彦松了口气,虽然不像李国民那样擅长揣摩上意,到底能听懂慕雄槐话里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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