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至膳房,这一称呼只是雅称,实际上与食堂无异,几间房排成一排,正对一个露天棚子,棚子里有桌椅板凳,供人在此吃饭,也可打饭回去。biqubao.com 毕竟膳房吵嚷,一般没人在此用餐,何况如今正是读早课时,按说更该无人,不想却聚满了人,吵吵嚷嚷,倒不像是名门正派,反如繁华闹市一般。 陈曦儿苦笑道:“姬公子莫介意,我们一般不这样,想是近来事情太多,加之外出弟子皆已返回,她们中有些人难免染上江湖习气,这才如此。” 姬乾全不在意,他本就不打算在这里吃。 正行间,忽有一名弟子拦住姬乾,笑道:“姬公子,可有兴趣留步?” “没有。” 弟子:“???” “别呀,留下来看看呗!我们正玩骰子,赌些金银法器,却因不沾恶习而不会什么有趣玩法,素闻你乃膏粱子弟,指点一二如何?” 陈曦儿蹙眉道:“茗烟,不得无礼!” 名为茗烟的弟子耸了耸肩,转身道:“既然害怕输给我们这些初学者,小女子便不强求了。” 姬乾无心理会茗烟的激将法,与陈曦儿一并离去。 【摆烂点+200】 茗烟欲哭无泪,世上竟还有这等不争之人,倒也算破天荒头一遭。 原来,这一众人贼心不死,依旧惦记着拆散陈曦儿和姬乾,尤其听说陈曦儿还自我攻略,不再与姬乾生气后,更是愤怒,这才设局引姬乾上钩。 不想这家伙完全不上当,烂到懒的摆烂,也是一种境界啊有木有! 好在茗烟小脑袋瓜极灵活,待二人取了些点心,回来时,招呼众人将她围住,二话不说,放声便哭。 一众弟子按茗烟先前所说,开始你一言我一嘴责骂茗烟。 陈曦儿见状,忙上前道:“都是同门姐妹,你们这是干嘛,莫非要让外人耻笑不成?” 其中一位弟子道:“师姐,您有所不知!茗烟平日里装的人五人六,不想竟也沾染了江湖习气,十分嗜赌,这不,您离开这会儿功夫,已把全部家当输光,实在太不争气了。” 陈曦儿蹙眉道:“有这等事?” 便要帮茗烟要回东西。 一众弟子忙拦住道:“师姐,愿赌服输,这是自古的道理,焉能索要筹码?” 陈曦儿转念一想,倒也是,便上前扶起茗烟,没好气道:“我那里还有些灵石,虽不多,却也能帮你置办些东西,先度过难关再说吧。” 茗烟哽咽道:“谢谢师姐,只是有样东西是我父亲临死前留给我的,无论如何,您也要帮我赎回来!” 说完,茗烟趁陈曦儿不注意,冲她翻了个白眼。 师姐,为了您我可下了血本,把我爹都给说死了,您可不能不领我的情啊! 陈曦儿怒道:“既然如此重要,为何不好好珍藏,非要拿出来赌?” 虽然与众姐妹关系不错,但到底灿宗弟子众多,陈曦儿并不了解众弟子家事,还道茗烟和大多数弟子一样无家可归,故而上了当。 话虽说的难听,行动却令人感动,来到赌桌前,冷冷瞪着坐在对面名为醉风的弟子。 昔日里端庄大方的醉风竟撸起袖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脚踩板凳,肩膀不停抖动,完全一副该溜子模样。 茗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虽然不如自己,醉风却也极下本。 “把她的东西还给她,我用灵石跟你换。” “只赌不换。” 陈曦儿便要发怒,忽又想起先前姐妹们所言“愿赌服输”四字,便依依不舍的将手中剑放在桌上。 “我这剑虽比不得姬公子的落羽剑,却也是地品圆满阶法器,勉强说得过去,可能与我换?” “只赌不换!” 陈曦儿真不想赌,便看向姬乾。 众弟子会心一笑,师姐平日里虽十分端庄,往往不求旁人,然若撒起娇来,慢说姬乾,我见犹怜,他又岂能不主动站出来,在美女面前装一波? “看我干嘛,你不赌,你让我赌?” 【摆烂点+100】 【摆烂点+100】 【摆烂点+100】 ...... 众弟子大惊,不是,这也太那啥了吧? 她们万万没想到,姬公子竟是个懒到懒的出手之人,怪不得姬家三祖要给他下毒,强令他好好修行。 这种人你要是不逼着点,他能一辈子当普通人你信么? 而这一波逆天操作,也为姬乾足足挣了两千摆烂点,简直太爽了有木有! “我来跟你赌。” 陈曦儿并不生气,姬乾戒赌是好事,又非他之事,让他出手,确实于情于理不合,索性放下心中的骄傲,亲自下场,为师妹讨回重要物品。 “来吧!”陈曦儿将剑放在桌上,充当赌资。 醉风只得将筛盅盖好,推到陈曦儿面前。 没法子,既然姬乾不出手,就得想办法让陈曦儿陷进去,好让她用身体和醉风赌,或许也能达到目的。 陈曦儿不懂赌桌规矩,拿起筛盅便摇,落地后打开一看,三四五二幺十五点。 醉风苦笑连连,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 陈曦儿和姬乾是两个极端,一个精的粘上毛就是猴,长尾巴就能变狐狸;一个笨到冒烟。 一些散修也常聚在一起玩骰子,但跟凡人不一样,既不凭运气,也无筹码,和比试一样,比谁更会利用灵力作弊,且不让人发觉。 说白了,就算是凡人还有出老千的,作为修士,谁会傻乎乎不动手脚? 现在有了! “师姐,抱歉,您输了。” 醉风说完,盖上筛盅随便摇了一下,放在桌上打开,六六六六六三十点,正好是陈曦儿点数的两倍。 陈曦儿心情复杂,她修为极高,自然能看出醉风在出老千。 可两人是同门姐妹,若是戳穿,醉风以后还怎么在灿宗立足? 若不揭穿,又无法帮到茗烟,这可怎么办? 姬乾见状,凑到陈曦儿身边,小声低语了一番,原本正惆怅的陈曦儿眼前一亮,将剑与了醉风,拔下簪子放在桌上。 “这簪子是大长老所送,虽不是法器,却有大长老之保证,若犯门规,可挡一次,应也是能与我的剑、茗烟的东西对等的。” 醉风自然知道,若是陈曦儿也如此玩,自己不是对手。 可话说回来,陈曦儿可不是那等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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